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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都市小說 琉生傳 三生萬物-第十二章 方將萬舞相伴

琉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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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已被夷为平地,房倒屋塌,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云主、席地而坐,神情落寞,苦笑摇头。
“老朽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诸位,现在看来,以诸位之能,就算倾尽遗民所有性命也阻挡不了诸位。”
焰海无奈的道:“我等身系九界亿万生灵的安危,不得不入遗迹中,实在是抱歉。”
云主喟叹道:“你方到此时曾问我可想过到下界中生活,我说故土难离,现在看来,我们或许应该搬家了!”
赤战笑道:“好兄弟,你放心,有俺在一定叫诸神给你们最富饶的土地,最优美的环境,或许灵气不如这里充沛,但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云主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你们去吧!老朽只希望诸位不要将遗迹中的物品带出来,任何东西都有可能使龙族遗民之间重燃战火!”
说着云主起身,对诸神深深行礼。
诸神纷纷站起回礼。
小猴子吐了一颗果核,歪着嘴巴,满脸不爽。
随手摸了一个果子,嘎嘣嘎嘣地啃两口就丢在一旁。
他屁股下坐着山一般的果子堆,面前篝火中炙烤着一头十米长不知名的野兽。
简兮坐在旁边,亲热的给他烤肉割肉。
小猴子搂着简兮的肩膀,歪着嘴语重心长的道:“好朋友,你的族人忒不地道,我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是不是应该给我立个神像跪下磕头?哼哼!也不过来给我敬酒,你以后别和他们玩了,这果子也不好吃。”
说着大猿神趴在简兮脖子上闻了闻,坚定的道:“好朋友,我一定帮你尽快化龙,跟着帮伪龙划清界限!”
看着大猿神不受控制流口水的模样,简兮捂着胸口道:“你怎能总惦记好朋友的心肝呢?”
大猿神微微蹙眉,正要辩白,忽然眼珠一转,望着云主,小声道:“那老小子好像也化龙一半了,不知心肝肺什么的好不好吃……”
……
诸神起身离去,云主亲自送别。
大猿神蹲在简兮的肩膀上扯着简兮的项链,看起来就像是牵着简兮。
云主盯着简兮道:“简兮,你可想好,入了真龙遗迹,就再不是我村落族人了,从此之后,你与我们再无干系!”
若是以往简兮一定会愤愤然,但此刻简兮只是一笑:“我既然选择走自己的路,就没打算回头。你选择不化龙那是你的事情,而我注定是要成龙的!我会找到真龙给族人们报仇,让真龙知道到抛弃我们的后果!”
说完简兮头也不回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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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主无奈叹息:“何必呢?化龙又如何?找到了真龙又如何?就算你把真龙都杀光了又如何呢?”
听到云主的话,简兮哈哈笑道:“不如何,图个痛快罢了!”
赤战在一旁用力的拍着简兮的肩膀:“真要找到真龙俺帮你干他们!把他们的屎尿全打出来!”
小猴子连忙一脸正经的纠正:“是把他们的心肝肺全打出来。”
小猴子伸手比划道:“冥神,你说龙那么大,得准备多少孜然辣椒面啊?我是不是现在就得去筹备了?”
诸神哈哈大笑。
连云主都不由笑了起来。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
“我儿啊,去拉开属于你的帷幕粉墨登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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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此刻如此开心啊,一切都欣欣向荣,一切困难都微不足道。”天空中兀辛轻轻说道。
“琉生,你知道这个世界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沉默片刻,琉生回应道:“是未知吧?”
兀辛点头道:“是啊,正因为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所以每个人才能开心快乐的度过当下的时光,若他们知道这一切的结局,恐怕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未知是神赐予众生最大的礼物!”
琉生觉得有些不对,但不知该如何驳斥这句话。
看着诸神一路朝遗迹走去的背影,心中的郁郁难以消散。
兀辛看了眉头紧皱的琉生一眼,微微摇头,心中默然道:“琉生啊,此刻你或许在可怜他们,但你怎知明日的自己不是更可怜的人?”
……
“简兮,我听猴子说,遗迹中有一座托天殿,你可知是做什么的?”焰海询问道。
“我也不知托天殿究竟是做什么的,只知托天殿是龙族遗迹中最重要的地方。我们族能否化龙的关键就在那里,据说龙族也是通过托天殿离开的这一界。”
兀辛道:“能否把你的龙鳞给我看一看?”
简兮此刻对诸神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戒备,当即撸起袖子,骄傲的展示那枚粉红色心形龙鳞。
赤战皱眉道:“小简啊,你这龙鳞有些娘气!”
兀辛笑道:“不是这一枚,是你脖子上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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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兮尴尬的收起手臂,随后将龙鳞项链取下,递给兀辛。
兀辛老龟看上去慈和淳朴,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简兮完全不认为兀辛会将龙鳞据为己有。
兀辛捏着龙鳞细细端详。
“这上面有花纹?”
简兮点头道:“是的,只不过花纹太过细小,又经历了太久的岁月,早已模糊不清了。”
兀辛摇头道:“这是龙族留给后世的书信,你只是不会翻阅罢了。”
说着将一道灵气注入其中,紧接着一幅宽大的画面从龙鳞中投射出来。
那是一座雄伟的宫殿,有滚滚的灵气汇入宫殿,或者是从宫殿中涌出。
浮在空中的琉生看到这一幕奇怪道:“我曾经观看过龙鳞中的画面,都是可以动的,这画面怎么是静止的?”
兀辛颇为遗憾的道:“或许是经历了太久的岁月,灵性被磨灭了,所以只剩下这样一幅画面。”
“果然,灵气是从托天殿中喷涌出来的。”地面上手捏龙鳞的兀辛开心的说道。
诸神大喜。
“看来灵气主脉就在托天殿!咱们的目标没有错!”大神冥也露出笑容。
简兮看着托天殿柱子上雕刻描绘的真龙形象,眼神烁烁放光。
真龙的模样在村落中是禁物,不允许展示,所以,简兮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清晰的龙族形象。
咕咚咕咚……
拼命咽口水的声音在简兮的肩膀上传来。
简兮抬头望去,就见小猴子一脸痴迷,晶莹剔透的口水都要滴到他脑门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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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都市言情 大夢主 txt-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苟富貴,勿相忘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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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白川听了紫先生的提醒,不以为意地笑道。
而后,他面向群妖,开口说道:“方才紫先生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进入这通道内的风险不小,所以我也不强求你们, 可采取自愿原则。愿意随我们一同进去的,之后自然获益无穷,不愿进去的也不强求,你们自己决定吧。”
他的话音一落,众妖顿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想要询问身旁人的意见。
只是先前水蟒妖物的残尸还远远可见, 那惨烈一幕的震慑力实在太强,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开口。
“盟主,属下愿往。”出人意料, 竟是青青最先走出,开口说道。
“盟主,属下也愿追随。”龙牙紧随其后,也抱拳说道。
有了他们两人带头,真仙期的头目中,也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表示想要进去。
他们这些人在真仙期各个阶段盘桓太久了, 很清楚这次机缘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才想要冒死一试。
当然,也有一小半的真仙期妖物选择了在外等候, 毕竟相比机缘, 还是小命更重要。
真仙期的头目们都已经如此谨慎了, 那些尚未渡劫进入真仙期的妖物们就更加不敢贸然行事了,他们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的。
一时间, 真仙以下的修士们, 竟是再无一人站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忽然从妖群中伸了出来, 顿时引得众妖纷纷朝他看了过去。
沈落低着头, 心中哀叹一声,失算了,早知道就替代个真仙修士,眼下也不至于这么引人注目。
“老向啊,你找死呢?快,快把手放下来。”青鱼妖物压低声音劝道。
沈落闻言,倒是替那象妖感动了一把,这青鱼妖物是真拿他当兄弟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搏这一把,就永远不能出人头地。”沈落咬牙说道,故意将声音放大,让周围人都听得到。
白川几人的目光,也被沈落吸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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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于真仙期以下修士,本身也就没抱希望,都是炮灰而已,本以为不会有一人参加, 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沈落的一番话, 倒是让白川来了兴趣, 正要仔细打量一下他的时候,妖群中又有嘈杂之声响起,赫然是有几个大乘后期的妖物被沈落的话所鼓动,竟然也争先恐后地站了出来。
“呃……”
沈落一时间都有些无语,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反抗命运的象妖形象演下去。
一旁的青鱼妖物似乎也受了鼓动,犹豫着要不要参加。
“你就别去了,我一個人去搏一搏就行了,苟富贵,勿相忘。”沈落见状,无奈传音给他。
“苟富贵,勿相忘。”后者闻言,满眼感动,朝着沈落重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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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其他妖物一打岔,白川也就不再去关注那个不怕死的“象妖”了,对所有站出来的人,喝道:“出发。”
紫先生一番搜寻之后,挑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稳定的通道,引着十数个人组成的“敢死队”往那通道入口赶去。
其余妖物则留守在了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先行队伍不断前行。
来到那处空间通道入口附近,众人看着那一人高的白色漩涡,又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你,先进去。”金剪抬手一指沈落身旁的一个大乘期妖物,喝道。
那头大乘后期的天水妖猿闻言一愣,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被拉去试水竟然是自己。
天水妖猿虽然心中恐惧,但又不敢不遵号令,毕竟路是自己选的,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那团白色漩涡走了进去,身影很快被白光吞噬,旋即消失不见了。
“咦,过去了?”金剪都有些意外道。
空间通道之中并未传来哀嚎嘶吼之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空间波动,竟是给那天水妖猿安全通过了。
“看来此处通道的确安全,其他人可以继续通行了。”紫先生也点了点头,说道。
众妖见到先前那头天水妖猿平安进入了空间通道,此刻也都涨了几分胆气。
其中几个大乘期妖物,竟然主动要求先行探路。
沈落也猜得出他们的心思,这空间通道里面状况不稳定,既然先前那只妖猿能够顺利进去,自然是紧跟着他最安全,毕竟谁也不能确定后面这通道会不会继续稳定下去。
白川也不与这些小妖计较,随手挥了挥,让他们先走。
那几头大乘妖物立即一个接一个走了进去,沈落心中有些犹豫,稍微晚了一些,也跟了上去。
只是他才走到那白色漩涡跟前,还没来得及迈步进去,里面突然有一股空间之力爆发,一阵混乱的天地元气也被挤压着从漩涡中涌出。
沈落身子一僵,忽然被一只大手扯住肩膀,他忙一稳心神,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任由那只手拎小鸡般地将他拎起,抛到了后方。
“噗”的一声响!
空间通道中传来一阵惨呼之声,紧接着就有大片血迹,混合着尸体残渣从白色漩涡中泼洒出来。
先前进入的几名大乘期妖物,竟是全都被空间之力碾压致死了。
这突兀且瘆人的一幕,让方才放松了些许的妖物们,顿时惊呆在了原地。
“紫先生,这是怎么回事?”白川眉头皱起,询问道。
那低矮魔族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片刻,又伸出手掌在白光漩涡周围探查了一会儿,随即皱眉说道:“只是小范围的空间之力爆发,真仙期以上修士便能抵挡。”
“谁去一试?”白川闻言,开口询问道。
一众真仙大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上前。
沈落在一旁看得心中暗暗发笑,脸上还得装出一副畏惧神情,他已经看出来,这空间通道还算稳定,就如那魔族所说,只是里面空间之力不均衡罢了。
场面一阵僵持之后,还是那低矮魔族开口说道:
“不妨让几名真仙带着这个大乘象妖一起走,看看能否抵抗得住空间之力的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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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点了点头,不用发话,金剪就已经在真仙妖物中挑拣出了几人,自然不会去询问沈落的意见。
被他点到的几个真仙妖物脸色都不好看,但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从队列中走出来。

精彩都市言情小說 真君請息怒-第三百二十八章 有仙名血月,深夜入仙泉閲讀

真君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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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高照,阴云尽散。
虽取得一场大捷,但后续还有不少麻烦。
这些个魔军,斩杀后只剩腥臭脓血,遍地腐朽铠甲,什么东西都没留下,让不少想打扫战场捞油水的校尉失望不已。
更可恶的是,其歹毒血炁渗入地下,使得地脉不宁,阴风呼啸,战场不时传来诡异声响,却不见其人。
王玄也看得是眉头直皱。
他本以为此地会形成古战场,但现在看来,更大的可能会变成最讨厌的诅咒之地。
即便是现在,若无军阵防护,那些只凝聚尸狗煞轮的军士一旦踏入,便会血气翻涌,头晕目眩,当场呕吐。
好在有太一教众多高功在此。
一座庞大法坛已经建起,几名高功共同坐镇,香火缭绕,法旗飘舞。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高功们一边念动净天地神咒,一边起坛作法,点点灵光自战场上升起,狂风呼啸,将那邪恶歹毒恶血炁吹散。
那些诡异声音也随风消逝…
王玄策马冷眼旁观。
直到现在,那太一教主也未现身。
……
九龙岭深山之中,苍翠密林间白雾氤氲,古木繁盛,林边汩汩清澈溪水流淌。
小鱼水中游,鸟雀树上栖。
这里距战场有数百里之遥,天上雷云在太一教高功们离开后已然消散,此刻显得格外安详。
呼~
一道微风吹过。
草丛间不少花骨朵竟瞬间绽放。
树林间忽然出现个人影,白衣飘飘,黑发披散,身形高大,双目狭长。
此人带着一股洒脱之意,如天真好奇的孩童般摸摸绿树,闻闻花香,嘴角满是笑意,“一朝脱红尘,方知我是我…”
他悠然自在来到溪边,随意靠着巨石,将双足浸入小溪中玩水。
奇怪的是,溪中游鱼不仅不害怕,反倒汇聚而来,在他双足间盘旋。
白衣人捧起一汪溪水,头也不回微笑道:“道友跟了一路,何不现身一叙。”
金光伴着白雾散去,一名老道负手从林中走出,赫然正是太一教主广元真君。
“无量太上天尊。”
广元真君施了个道礼,若有所思问道:“坤隅元帅、星月真君…贫道该称呼道友?”
白衣人想了想,“坤隅已死,星月已亡,在下不过得了他二人记忆,自血狱化生而已,道友叫我血月即可。”
“原来如此。”
广元真君恍然大悟,“道友于地下修行,借我等之手兵解脱去凡胎,却是好算计。”
“是老天赏了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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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微微一笑,“若非那傻小子破开封印,在下也难得一线生机。”
广元真君眼神微冷,“我教中几名弟子,还有不少将士,却因你而死!”
血月叹了口气,“兵解斩凡胎,难免失手,你那雷法我又遭不住,时也命也…”
说罢,继续摆弄着溪水,“道友本体不在此地,以阳神之躯前来,即便有法宝,也困不住在下,不如…就此罢手?”
广元真君瞳孔一缩,“道友欲往何处?”
“没什么。”
血月微笑道:“那解开封印的小子拿走我一样东西,必须要回来。”
“道友放心,在下对人族因果不感兴趣,五百年时光,观天地奥妙,登真仙之境,岂不妙哉?”
广元真君微微点头,“道友前世既是坤隅元帅,便知我人族艰难,老道最近脾气不太好,莫让我为难。”
说罢,金光一闪便瞬间消失。
“这老头火气真大。”
白衣人血月哑然失笑,随后望向东北方,眼神变得冷漠,“专拿仙城令,莫非当初还有还有人活着?”
“抓住那小子,却是要好好盘问一番…”
话音刚落,人影已然消失…
……
夜幕降临,仙泉县外火光冲天。
一座座军营内燃起篝火,军士们欢笑畅饮,一片喧嚣。
大劫消弭,并州王心情不错,当即命人送来酒肉犒赏三军,不过未免引发混乱,各地府军都在各自营中庆祝。
当然,府军校尉们自然是汇聚在中军大帐内,由并州王亲自设宴款待。
“来来来,诸位满饮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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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王爷!”
并州王举杯相邀,府军首领们立刻一饮而尽,几轮过后便是各自攀谈闲聊。
王玄自然是场中焦点,不时有人上来敬酒,言语间透漏着一股亲近。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些龌龊,但此战过后,即便再蠢的家伙也看出王玄非是凡物。
相距不大,会产生妒忌。
相距过大,便只剩佩服与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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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此领兵之才,又有太子撑腰,将来的饕餮军中必有王玄一席,此時打好关系,到時也好说话。
王玄也是来者不拒。
他可不是那種假清高之人,虽不擅迎来送往,但对别人的善意从不拒绝。
并州王看在眼里,也是微微点头。
萧家没落后,并州秩序必然重构,皇族亲自插手,难免让世家忌惮,若由王玄出面,便能尽快稳定局面。
毕竟开荒蓄势,才是重点。
当然,各地府军也有所求,比如开荒中遇到难啃的妖巢鬼穴,原本不愿求助他人,但如今眼看王玄执掌并州府军已成定局,便没了所谓脸面顾及。
王玄也欣然应允。
这也是永安府军的机会,可派出老兵与新兵混杂,不仅能够锻炼士兵,也可趁机扩大影响力,赚取声望。
酒宴过半,王玄便告辞离去。
他受了铁道人邀请,前往仙泉县内太一教驻扎地商讨上山一事。
并州王望着王玄离去的身影,先是若有所思,随后端起酒杯对着旁边李夫子低声道:“夫子,本王要请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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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子抚须笑道:“可是陪王玄上山?”
“正是。”
并州王叹了口气,“此战虽说大捷,但毕竟没抓到萧剑秋,皇上那边估计会训斥太子一番。”
“好在,王玄已显出潜力,那赵统领回去必然秘奏,太子显出识人之明,也算收获,此去无量山危機重重,老夫计划派出两名高手相助,但最好有夫子相随,免得王玄受人蒙蔽…”
“王爷放心。”
李夫子微微点头,“无量山…在下十几年未去,正好看看老朋友。”
另一边,王玄与铁道人去往仙泉,半路边走边聊。
“此番也是不得已为之。”
铁道人脸色有些阴沉,“那幕后黑手迟迟未找到,简直如鲠在喉,谁知道下次又会弄出什么祸患,还在无量山安插内应,掌教已然动了真火。”
王玄点头道:“真人放心,在下已然想通,定然全力配合。”
说罢,不动声色问道:“只是此番未见到广元真君真容,实在有些遗憾。”
铁道人闻言爽朗一笑,“放心,正是掌教要亲自见你。”
王玄听罢,眼皮顿时一抽。
他正怀疑对方呢,没想到太一教主竟亲自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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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他转过头来看了看于洋,于洋被陈星月这一看,当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心想昨天晚上我本告诉了闫梦娇说我已经回去了,但是后来又和康婉婷在一起双休没有回去,肯定是被他给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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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闫梦娇呢,并不是知道了,于洋昨天晚上没有回去,因为这两个房间离的还是有点距离的,而且这门呢又比较隔音,所以他并不是知道了,于洋昨天晚上没有回去。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于洋和康婉婷的关系他也默认了,所以当他听陈欣悦一觉康婉婷姐姐的时候,所以他这才跟他说。,让他不要喊姐姐了,喊师娘。
,等几个人吃完了晚饭,于洋冲着陈欣悦说道心悦,你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住。,我等一下离开这里说完以后,他又冲着康婉婷和闫梦娇说。
,你们俩看一下,让心悦和你们俩谁一起住?,康婉婷一听马上说到心悦,你今天晚上就跟我一起睡。
,他将陈新月安排好以后就回往了其公馆,等他到齐公馆以后,刚一进客厅,齐梦茹和余小英两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呢,两个人一看于洋进来了,马上问到于洋你今天。,去干什么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说完齐梦茹一眼就看到了,于洋手里面拎着的一个包,他马上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来到了于洋面前一把把那个包就给抢了过去说到我看看你这包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挺重的。
,于洋一听说道,装的什么是好东西,你可以拿一个,然后给小英姐一个齐梦茹,一听说道,是什么好东西?说完他打开包在里面拿出了一本书,齐梦茹一看冲着于洋说道,我说大坏蛋,不就是一本书吗?还说要送给我,我上学着呢,书还少吗?于洋一听说道,我说梦茹,这可不是一般的书,你翻开看看就知道了,这时候余小英在旁边也很好奇的走了过来。
,齐梦茹一听说到我倒要看看这书里面究竟有什么好东西他说完就把这书给翻开了,刚看到书的第1页上面那幅图案,他大叫一声。
,啊。,然后将这本书冲着于洋就给扔了过去,于洋一伸手将这本书给接到了手里,然后齐梦茹。,奔着于洋,张牙舞爪的就扑了过来嘴里面说道,大坏蛋,我跟你没完。
,一下扑到了于洋身上,对于羊又是掐又是打的,说到你这个大坏蛋,你个大流氓。
,既然你敢让我看这种书,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于洋一听,冲着齐梦茹说道,喂,我说你能不能搞清楚,然后在发火啊,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书?
,齐梦茹一听可不干了,说道你还敢让我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他掐的更凶了,于洋一看一把就将他给紧紧的抱到了怀里,这一下齐梦茹可当时就傻眼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反应过来,冲着于洋喊道大坏蛋,你竟然还敢抱我。,说完以后他抬起了脚,照着于洋的脚背就是一下。
,他这一脚这一踩上本身呢,对于洋来说,他这一脚踩上就跟挠痒痒也差不多,但是于洋为了配合他故意的大叫了一声。
,一下就将他给松开了,还跳了两下说道,我说你干什么呀?,齐梦茹一看,让于洋吃到了苦头,他这才高兴了起来,冲着于洋得意的说道,谁让你刚才占我便宜的,活该,哼。
,我踩死你。,齐梦茹在旁边看的是一头雾水,心想梦如他刚刚看到了什么呢?怎么这么大反应想到这,他马上冲着于洋问道于洋,你刚才给梦茹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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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梦茹在旁边一听说道表姐你还问他刚才给我看的是那种书。,于小英当时在旁边一听就明白了,说到于洋你怎么可以给梦茹她看这种书呢,于洋一听,冲着他说道,小英姐不是这样的,这是一本武功秘籍。
,齐梦茹在旁边一听说道你可拉倒吧,还武功秘籍呢你家武功秘籍还画的那种图案啊,就算是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正规的武功秘籍。
,于洋一听,冲着他说道。,这本武功秘籍在江湖上可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可以说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你有没有看见在他的书封面上写着龙凤双修大法几个字这本书就是男女在一起双修来炼成的这种功夫他可以让男女双方的功力都提升的非常快。
,齐梦茹一听马上说到,我说那你把这本书给我和我表姐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和我俩双修不成?
,等他说完以后,余小英在旁边一听,当时那心里面是砰砰直跳这齐梦茹呢,心里面也是。,跳的非常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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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俩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于洋说道。,虽然这本武功秘籍必须要男女双方在一起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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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的是男女双方在一起双修来修炼这种功夫的话,会让两个人的功夫都可以得到一个飞速的提升。
,并不是说这种功夫就不能单独的去修炼,只不过单独的去修炼那功力提升的就会非常的缓慢,我把这本书赠送给你们俩的意思就是。,因为我打算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就出去去找那份宝藏。
,到时候你们俩跟着肯定会有危险,万一遇到了危险,你们俩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将这本武功秘籍交给你俩,是想让你俩学会里面的内功,然后我再找一些适合你们女生练的武功交给你们俩,到时候一旦遇到危险,最起码你们俩也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两个人听完这才明白于洋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听于洋说,不需要跟他们双休的时候,两个人的心里面就出现了一种很失落的感觉。
,就听于洋继续说道,从明天起你俩都得早起,然后我先将你们俩带入门。,以后你们每天都得修炼几个小时。
,齐梦茹一听马上问到于洋那我们修炼这个内功能不能像你一样成为一个高手呢,于洋一听,冲着他说道,至于你们俩以后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的。,悟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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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会议还在进行。
但是此刻城市之中却已被一片暴雨笼罩,这暴雨极其夸张,视线都模糊了,街道上行人都空了,没有人敢冒着这个大的雨赶路。
大雨冲刷着世间的污秽,但是却冲刷不掉世上的灵异。
一条街道上,几个模糊的身影迎着大雨从远处走来,他们没有穿戴雨衣,也没有撑着雨伞,就这样行走在雨幕之中。
暴雨似乎和他们的身体错开了,彼此并没有产生交集。
雨再大也无法淋湿这些人的衣服。
这样诡异的一幕发生在街道上,有人看见,无比的惊异,刚想拿起手机来拍摄的时候却发现镜头前一片漆黑,根本没办法拍摄。
不过诡异的身影来的快去的也快。
转眼之前他们就消失在了街道上,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并且从另外一个路口离去了。
而沿着那个路口一直往前,是一条早就被封锁的街道。
那片封锁的区域中间有一栋大厦。
那是平安大厦。
几个雨幕之中的身影就这样径直的走向了这栋被封锁的大厦。
期间没有人阻挡。
因为现在是队长会议期间,所有的队长都在开会,很多的驭鬼者集中在总部,哪怕平安大厦距离总部并不遥远,可却没有人在意这里发生的事情,因为不会有人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居然会一群人闯入平安大厦。
要知道平安大厦里面并没有什么珍贵之前的东西,相反,那里充斥着黑暗和恐怖,任何人贸然闯进去,结果就只有死亡。
但是这些冒雨而至的人显然并不畏惧死亡,他们也并非冲着平安大厦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而去。
这些人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那幅曾经埋葬一座城市的诡异油画,灵异档案资料上将这幅画称之为……鬼画。
雨继续在下。
可是雨中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平安大厦内。
与此同时。
总部的会议桌前。
阳光笼罩之地,队长会议还在继续进行着。
不过这场会议也差不多要进行到尾声了,因为几件重要的事情都在会议上讨论完了,尤其是曹延华口中的诺亚方舟计划着实让惊讶了起来。
“我相信张隼在国外是不会有事的,他很小心,也很谨慎,而且他也有能力可以自保,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过分的担心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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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延华此刻在会议桌上继续说道。
“关于诺亚方舟计划的大致内容你们应该都已经清楚了,虽然这件事情也许不会真的发生,但是我们却不得不以防万一,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希望各位能够放弃彼此的一些恩怨纠葛,团结在一起。”
“这个是自然的,谁也不想看见灵异事件彻底失控。”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会出手阻止的。”
“副部长你放心好了,大局面前私人恩怨不值一提。”
这些队长纷纷点了点头,表示到时候肯定是会出力的。
毕竟一旦灵异事件彻底失控他们也不好受,毕竟没有人天生就是孤儿,大家都有亲戚,朋友,家人,谁都不想生活在一个灵异失控的世界里。
“感谢你们。
”曹延华真诚的致谢。
杨间说道:“只要我们还活着你担心的这件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不过你可以继续去让人调查,如果真有什么异动的话我会再次召集所有的队长前去摆平。”
曹延华点了点头。
他当然会继续派人去关注这件事情,现在局势好不容易稳住,如果国外的那些疯子真的实行了诺亚方舟计划,那么这些年的辛苦努力全部都要白费。
“说一说你口中的第五件事情吧,这场会议不宜持续太长时间,所有的队长汇聚在一起其实并不是一家好事,因此这次的会议还是早点结束比较好。”杨间说道。
“这个认同,缺少了队长维持,很多地方容易出事的。”王察灵立刻赞同道。
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会大东市去。
眼下叶真已经被打发走了,他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曹延华立刻道:“也对,这次的会议的确不宜持续太长的时间,那么说一说第五件事情……”
“等一下。”但是话才刚刚出口,却被人打断了。
李军此刻认真的说道:“在这之前,我想当众问杨间你一个私人问题。”
曹延华一顿,立刻就明白了李军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要劝止,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什么事情?”杨间平静的看着他。
“关于王小明,王教授的死,我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杀死王教授?”李军认真的说道。
一旁的卫景也麻木的道:“我也想知道你杀王教授的理由。”
其他人纷纷看向了杨间。
有些队长甚至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王小明是上午死亡的,会议是下午一点半进行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有些队长甚至都没有来到总部,还在路上,比如林北和周登,他们对这件事就毫不知情。
“王小明被杨间杀死了么?”林北心中略微一惊。
他虽然不太了解王小明,也没怎么打交道,但是国内灵异圈的人都知道,总部的王教授研究灵异,解决厉鬼复苏问题,地位非常高。
杨间并不意外,他看了看李军,然后道:“他开枪袭击了我,被我杀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简单,任何人,包括王小明在内,袭击一个队长都是错误的,我干掉他有什么不对么?”
“王教授当时是一个病人,你完全可以不予理会,为什么非要杀死他不可。”
李军依旧认真的问道:“你的手段我很清楚,王教授根本就不可能伤害到你,我想要知道你杀死他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原因?”
杨间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说出来也不是不行,只是真正的原因就能说服的了你么?”
李军说道:“关于王教授的死,我不希望里面有什么隐藏的黑幕,不管这个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真相很简单,他希望死在我的手中罢了,仅此而已。”杨间说道。
“只是如此么?”卫景一张发黑的脸庞朝向了杨间再次询问了一遍。
杨间说道:“只是如此,他的那种身体状态已经撑不了几天了,你们很清楚,所以王小明在寻找一个可以了结他的人,不然他为什么要开枪袭击我?如果你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的话,那我也不会给你们第二个答案。”
“果然是这样。”李军沉默了起来。
他和卫景以及曹洋都调查过一番,得到的结论和杨间的回答是一样的。
王教授是在求死,他在以自己的死亡来结束一切,打开一个新的局面。
里面没有任何的黑幕,也没有任何的恩怨纠葛。
“我明白了,那么王教授死的事情到此为止了。”李军随后又点了一根烟,深深的抽了一口。
他其实没有怪杨间下狠手,只是有点接受不了王教授的死去罢了,所以才需要寻求一个真相,这是给自己的安慰。
“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何必再多问一句呢?”曹洋摇了摇头,觉得李军有些不明智。
但就是这种耿直的性格,他才是李军。
“好了,会议继续进行。”曹延华扫了众人一眼,结束了这个话题,不想讨论王教授死亡的事情。
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再讨论下去指不定又引起什么矛盾冲突。
“第五件事是有关于……”
可是话才刚刚说出口。
忽的。
会议桌前的柳三猛地站了起来,然后脸色凝重的看向了城市的一个方向。
紧接着。
不止是柳三,何银儿,李乐平,林北都纷纷脸色一变,同时瞥向了同一个方向。
“怎么,什么情况?出什么事情了么?”周登左顾右盼,有些茫然。
王察灵皱了皱眉,也有点不明所以。
他不是驭鬼者,对灵异的感知并不是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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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大厦……垮了。”杨间鬼眼不安分的转动起来,他窥视着远处。
晚点再更一章,补昨天的。

都市异能 凌天劍神 txt-第四千二百二十八章 黑影看書

凌天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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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仙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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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的屏障突然开启,从仙庭的内部,突然有着一道笔挺的人影走了出来,正是剑君无名。
“剑君无名大人。”
守门仙将弯身向剑君无名行了一礼,“不知剑君无名大人,此行何去?”
“受明皇旨意, 有要务在身。”
剑君无名淡淡道:“我估计要离开几日。”
“剑君慢走。”
守门仙将点了点头,态度却不敢有一丝怠慢。
看着剑君无名离开之后,守门仙将脸上的笑容方才消失,而就在这时候,他麾下的一位仙兵,却有些不解道:“这个剑君无名, 不过就是一位小小的金仙而已,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明皇陛下的青睐,成为明皇陛下手下的红人,实在让人不解。”
“我也奇怪。”
守门仙将点了点头,“我们光明仙庭之中,金仙可不在少数,就算是金仙巅峰层次的仙君,那也超过了三位数的存在,为何明皇陛下,却独独对这个剑君无名如此青睐有加。”
“或许,此人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吧!”
“过人之处?”
那位仙兵顿时眼睛微微一亮,道:“大人的意思是,这剑君无名,可能是陛下的男宠?”
“不排除这个可能。”
守门仙将冷冷一笑,不然就剑君无名那点实力,何至于让明皇陛下如此看重?
而对于这守门仙将等人的八卦,剑君无名自然是无从知晓, 此刻的他,已是御剑而行,远离了光明仙庭,进入了一片雾海之中。
不过,剑君无名并没有深入多久,便突然停了下来,而后目光望向了这雾海中的一处,沉声道:“阁下跟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现身一见了吧?”
在话音落下之霎,剑君无名也是蓦然屈指一点,便将一缕剑气,陡然射进了那一片雾海之中!
哗!
雾海顿时被驱散了开来,在那其中,一道黑影俨然是从中显现了出来!
这雾海之中,竟然真的藏了人!
黑影在暴露身形的霎那,却是并未有丝毫迟疑,便陡然扬起了手爪,向着剑君无名猛然袭来!
虽然面临着黑影的暴袭,但剑君无名的脸上,却并无任何的惊慌失措, 而是直接一剑迎了上去, 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犹豫!
剑气激射而出, 和黑影的一爪硬撼,但是结果,却是身体犹如皮球一般,被生生地震飞了出去!
“仙王级实力!”
剑君无名的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眼瞳猛然一缩,“一代仙王,当非无名之辈,你是何人,为何跟踪偷袭本君?”
然而,
面对着这剑君无名的质问,黑影却始终一言未发,便再度向剑君无名暴袭而来,这一次,对方也丝毫不再掩饰,便施展出仙王领域,恐怖杀招!
这架势,似是要杀了剑君无名一般!
“阁下未免太嚣张了!”
剑君无名的脸色蓦然一变,这一招之下,他根本动弹不得,感觉身体周围的空间遭到了禁锢一般,而黑影的攻势却已轰然而至,手中一杆仙王法则所凝聚的长矛,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剑君无名的眉心洞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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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剑君无名无疑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洞杀,遭遇灭顶之灾!
但是,就在此时,一道惊人的磅礴领域,却也是从剑君无名的体内,宛如风暴一般席卷而开,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黑影所释放出来的仙王领域束缚,竟是在一瞬间就被挣脱了开来,因为从剑君无名身上所释放出来的,竟同样是一道仙王领域,这才能瞬间破开黑影的领域,避开了险之又险的致命一击。
黑影的眼中,陡然就露出了一抹惊色,旋即冷笑,“你小子,竟达到了仙王之境,藏得的确够深!”
“不过,既然都已经彼此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又何必再遮遮掩掩,你说是吧,我的三弟,佛剑仙君?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佛剑仙王才对。”
剑君无名却不为所动,“那也没你藏得深,谁能知晓,道貌岸然的情义仙王,竟是一个谋害自己兄弟,和异界冥鬼勾结的卑鄙小人?”
听得这话,黑影的眼中,陡然涌上了一抹杀意,他先前还有着些许试探之意,因为在他看来,佛剑仙君应该不可能还活着才对,可现在,他终于是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眼前这个剑君无名,就是那个被他算计,陨落在了黑暗深渊第二层的三弟,佛剑仙君!
“三弟,想不到你这样都没死,反而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了仙王,如此看来,三弟伱这是因祸得福了啊,又何须如此怨恨我这个大哥?”
黑影笑吟吟地道,“倒不如我们兄弟重新聚首,你回来护道仙盟,以前的事情,就当它没有发生过,如何?”
面对着这黑影如此诚挚的邀请, 剑君无名却笑了,“大哥,我可从来都没说要找你报仇,我以剑君无名的身份,拜入了明皇麾下,加入了光明仙庭,本就是想要重新开始,倒是大哥你,怎么这么快迫不及待地杀了过来,要置我于死地。”
“咱们,到底是谁放不下仇恨,是谁容不下谁?”
见自己的诡计,直接就被剑君无名给戳穿,黑影也是不再伪装,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被一道森冷的表情所取代,“既然知道,那还何须废话?佛剑,当时晋升仙王的机会只有一个,咱们两人只有一人能成功,你也别怪我,突破仙王的机会,我不可能拱手相让。”
“要怪,就只能怪你太相信兄弟,否则当初被留在黑暗深渊的人,可就是我了。”
剑君无名眼神陡然冷漠了起来,“曾几何时,对我而言,兄弟情义远比所谓的仙缘来的重要,若你要求,机会我可以让给你,可让我接受不了的是,你这个情义仙王,居然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
黑影顿时就哂笑了一声,“呵呵,三弟,大哥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什么兄弟情义,不过就是我笼络人心的工具而已,居然还有人当真了,真是可笑至极!”

精华都市异能 我欲飛天踏九霄笔趣-第55章 這是男人的正常反應!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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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云飞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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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事心中暗惊:“完全超出了他的境界修为。”
吴真知道,云飞是夺舍还魂的元婴修士。
她是不可能知道的,难免有些惊奇。
赵执事有伤在身,无力驱动防御法器。
云飞趁此机会,闪到身后,将她击晕过去。
剥下她的护体薄纱,云飞毫不动心,退立一旁。
望着玉体横陈的赵执事,吴真却多少有些反应。
他脸色一变,假装疲惫,蹲下来掩饰。
云飞哈哈大笑,开始冷嘲热讽:“原以为你是君子,不会为美色所动。”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可以随便一点。”
“我……”吴真无语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呀!
除非你有毛病!
他该不是真的炼了葵花神功吧?!
“这荒郊野岭的,你要是想干点什么事,我就当没看见。”
云飞继续笑着调侃:“你要是想后继有人,我倒是可以考虑,留她一命。”
吴真正想回敬几句,赵执事已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自己浑身赤裸,遮羞的薄纱也没了踪影。
两个熟悉的男子,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
她本能的想发功防御,却惊骇的发现,竟然是无能为力。
“放心,我并未毁你的道基,只是封住了丹田。”
云飞微微一笑:“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两位师兄饶我一命,我精通秘术,会伺候到你们满意的。”
她故意挺了挺酥胸,魅惑十足,娇声说道。
赵执事身材火爆,面容娇媚,一般人还真是把持不住。
吴真收了收心,将枪压下,持剑直抵她的前心。
他沉声喝问:“是谁派你来的?”
赵执事勾引无效,有些惊慌:“我……我,是阴长老逼我来的。”
“此事与我无关,阴长老又得罪不起,求吴师兄饶命!”
吴真不置可否,冷冷追问:“你所说的阴长老,可是幽冥峰的阴开山?”
“嗯,他是幽冥峰的副峰主,想必二位师兄也是听说过的。”
她慌乱之中,赶紧把幕后主使的名号报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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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达的命令,我们怎敢不听,还望师兄们明鉴。”
吴真骂道:“还真是这个老匹夫。”
“堂堂一个长老,竟敢瞒着林峰主、风教主,搞这种暗杀弟子的勾当。”
这次是他!
上次派楚雄来的也是他!
派人在灵脉圣地搞跟踪监视的,应该还是他!
不杀这老家伙,永无宁日!
后患无穷啊!
吴真越想越恨,面色陡变,杀心顿起。
赵执事呼吸一滞,吓的花容失色:“不……不要杀我!”
“那就老实交代。”吴真轻声一笑。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她已然吓的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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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目光如箭,沉声喝问:“和你一起来的还有谁?”
赵执事不敢隐瞒,实话实说:“秦师兄、周师兄、卫师兄,他们几个都是。”
“还有几个,已死在躲避妖兽的路上。”
云飞眯着眼睛,漠然问道:“他们现在都藏在哪里?”
“秦师兄受了伤,藏在前面一个山洞里。”
赵执事看上去很乖很听话,问什么就答什么。
“我们躲避妖兽的追击,侥幸逃到这里,其他人都分开找出路去了。”
云飞冷冷一笑:“与我所料不差,你很老实。”
“哦?”
吴真看向他,疑惑发问:“云师兄早就知道此事?”
云飞并不着急回答,而是看了赵执事一眼:“不过,还是不能留你。”
说完,一道剑气已经飞出。
赵执事闻言,自是一惊,但她已无还手之力。
剑光从她眉心洞穿,丰满身躯颤抖了几下,就此香消玉殒。
云飞杀她,主要是怕她泄露自己的修为。
其次,怕她联合众人,围杀自己。
所以,她必须死。
灭了赵执事,云飞才回头对吴真笑道:“我也是后来才看出来的。”
“所以,在万兽园阁楼,我就先告辞了。”
“其实,我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哦?”
吴真一愣,心中暗想:“怪不得他单独逃走了,原来是看破了诡计。”
云飞继续说道:“他们遣散众人,本来要合力围杀你。”
吴真闻言,不由一惊。
“只是秦执事,自忖他一人便能杀你,才没让他们动手。”云飞微微一笑。
“后来,秦执事受伤,他们又想一起出手追杀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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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引来了妖兽,才把他们给困住。”
“啊!”
吴真吃惊不小:“原来云师兄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遭糕!
那我所做的一切,不是都被他看到了吗?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保护我?
难道他也是奉命潜伏在魔教?
看来他不仅仅是来报私仇!
他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吴兄弟,我们依着赵执事说的话,去找一下那个山洞如何?”
云飞见他陷入沉思,微笑着征询意见。
“也好,是该灭了这帮家伙。” 吴真表示赞同。
他与云飞一起,朝秦执事藏身的山洞走去。
二人走近一个山谷,一条小河从谷中蜿蜒流出。
河边长满了各种花草树木,四周只闻淙淙水声,显的格外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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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谨慎的走进山谷。
没多久,他们便看到谷中有几具尸体。
“嗯?”
二人对望一眼,小心翼翼的靠近之后,仔细查看起来。
“居然是各峰派来协守万兽园的人。”
云飞已然认了出来,惊奇道:“他们看上去,像是拼了个同归于尽。”
“难道是起了内讧?”吴真发出疑问。
云飞摇摇头:“不应该呀……”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风声。
二人反应极快,同时出手攻击,来人却是方盈盈。
“原来是方师姐。”
吴真连忙收手,惊喜道:“师姐也安全脱身了。”
“我还想去法阵找你,这下好了……”
“快跟我来!”
方盈盈打断他的话,也不多说,拉起吴真就走。
云飞也跟在身后,二人很快被带到一座宽广的大殿里。
大殿的两侧灯火通明,正面的座椅上,赫然端坐着一名修士……

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永恆聖王 起點-第三千三百五十五章 滅世黑蓮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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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禁地。
正与山长、邪主大战的阴阳圣主似有所觉,突然从战场中抽离出来,回望阴阳圣地的方向,脸色难看。
“你又要走?”
时空圣主察觉到阴阳圣主的心意,皱眉问道。
“荒武在我那!”
阴阳圣主沉声道。
时空圣主道:“那边有数百位圣人,荒武还没成长到混沌青莲的完全体, 也没踏入圣境,数百位圣人足以将他拖住。”
“先将山长、邪主镇压,再回去也不迟!”
阴阳圣主寒声道:“那荒武已经斩了太阴、太阳两位圣人,想要拖住他,,得陨落多少圣人?”
“大道不灭,圣人不死!”
时空圣主见阴阳圣主仍要离去, 连忙劝道:“阴之大道,阳之大道明显没有破灭,荒武的力量根本杀不死圣人。”
阴阳圣主冷笑一声,心中暗道:“就算圣人不死,阴阳圣地也会被荒武杀得血流成河,不知有多少圣人被其镇压囚禁。”
“毕竟荒武没在时空圣地斩圣,你说得轻巧!”
转念至此,阴阳圣主去意已决,道:“荒武距离混沌圣体只差一步,身负烛照、幽荧,若不能将其扼杀, 必成大患!”
“你在这边拖着,我去将荒武扼杀,以绝后患!”
说完,阴阳圣主破空而去。
“你!”
时空圣主脸色一沉。
阴阳圣主一走,他面对山长和邪主两人联手, 压力大增。
而祖火圣主离开之后,一直没有现身。
许是顾及旧情,不愿对山长出手。
天罚圣主也不知被什么耽搁,始终没有出现。
寂灭圣主追杀混世大圣, 眼下五大圣主,就只剩下时空圣主一人,对上山长、邪主。
若非手持天地玄黄塔,他早已落败!
……
阴阳圣地。
苏子墨斩落太阴、太阳两位圣人之后,将其元神囚禁在阿鼻剑之中,趁着诸圣心惊之时,手持阿鼻、幽冥双剑,杀了出去!
异病
他根本就没打算在阴阳圣地逗留。
能斩落太阴、太阳两大圣人,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阿鼻、幽冥二剑,再加上烛照、幽荧对阴之大道、阳之大道的牵制。
若真对上数百位圣人的联手,他根本扛不住!
毕竟他只是元神踏入圣境,修为还只是御道境大成。
更重要的是,苏子墨猜测,阴阳圣主肯定会杀回来!
不仅仅是因为他,还有他身上的烛照、幽荧,曾经的两大混沌圣灵!
苏子墨杀出阴阳圣地, 凭借圣境元神, 直接撕裂虚空,遁入空间隧道, 消失不见。
等阴阳圣主赶回来的时候,苏子墨已经离开。
阴阳圣主散发神识,搜寻大千世界,想要找出苏子墨的踪迹。
只是,他搜索片刻,仍是一无所获。
他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大千世界。
但大千世界中,仍有一些区域,是他的神识无法触及的地方。
像是各大圣地,自从四道之主归来之后,整个三十三天,他的神识都难以进入。
……
寂灭圣地的上空,虚空裂开,一道青色身影手持双剑,杀气腾腾,从天而降!
苏子墨离开阴阳圣地,遁入虚空,直接来到寂灭圣地。
元神踏入圣境之后,给他带来另外一个巨大的收获。
他感知到了灭世黑莲的气息!
就在西方!
姑瑶圣人曾说过,灭世黑莲涉及圣地隐秘。
而寂灭圣地就在西方!
苏子墨在阴阳圣地,斩落太阴、太阳两大圣人,除了要为烛照、幽荧铺路,最大的意图,就是将阴阳圣主调走,改变时空禁地的战局。
而此刻,混世大圣仍在被寂灭圣主追杀。
夜灵也在寂灭圣主的手中。
苏子墨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大圣对抗,更别说抗衡拥有天道圣器的各大圣主。
所以,想要化解混世大圣的危机,只有转移寂灭圣主的注意!
时空禁地开放,一场各大至尊成圣的机缘,却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圣人降临,爆发大圣之战。
可谁都没想到,这场大圣之战的局势,正在被一個还未踏入圣境的修士,以某种方式影响牵动着!
“什么人!”
苏子墨刚刚降临,寂灭圣地的诸多圣人便有所察觉,纷纷现身。
“是他!”
“荒武来了!”
“荒武刚刚在阴阳圣地斩落两位圣人,小心他手中的剑!”
诸位圣人的喝声此起彼伏。
苏子墨一语不发,顺着灭世黑莲的气息,一路疾驰,趁着寂灭圣地诸位圣人还未聚集之前,便杀开一条血路,闯入寂灭圣地的中心区域!
“嗯?”
正在与混世大圣大战的寂灭圣主有所察觉,攻势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大皱眉头。
“灭世黑莲!”
寂灭圣主第一时间猜到苏子墨的意图。
混世大圣已经是遍体鳞伤,强弩之末,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便可以将其彻底镇压。
祭出天道圣器,甚至能将混世大圣彻底灭杀!
但寂灭圣主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意识到,若是让荒武得到灭世黑莲,可能会带给他们更大的威胁。
而且,荒武如今就在寂灭圣地!
“混世,今日暂且饶过你,若你日后还敢口出狂言,定将伱灭杀!”
寂灭圣主冷冷的扔下一句话,便要转身离去。
对他而言,寂灭圣地的荒武若是得到灭世黑莲,可能是一个更大的威胁!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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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大圣满脸嘲讽,指着寂灭圣主大笑道:“小老虎,你打不过老子,这是要跑路了?”
实际上,混世大圣已经被打得极为凄惨,但嘴上仍是不肯输人。
寂灭圣主眯了眯眼,杀心大起。
但他迟疑片刻,还是保持了理智,冷哼一声,没有与混世大圣多做纠缠,转身离去。
轰!
他的身形刚刚没入虚空,一根长棍便将空间隧道打得支离破碎!
混世大圣再度出手,拦在寂灭圣主!
“你找死!”
寂灭圣主身上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手中的弑圣枪嗡嗡颤抖,遥指混世大圣,一字一顿的说道。
混世大圣被弑圣枪对着,也是一阵发毛。
他自然也能看清局势,猜出苏子墨的意图。
若是他尽可能的拖住寂灭圣主,苏子墨就有机会得到灭世黑莲,成长为真正的混沌圣体!
“我可是豁出性命来帮你,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啊!”
混世大圣心中默念一声,主动朝着寂灭圣主冲去。

非常不錯都市异能 劍來 愛下-第一千一十章 誰不是黃雀看書

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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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天蒙蒙亮。1
那个即将卷铺盖滚蛋的道士就开始作妖了。
只见道士手持一把桃木剑,踏罡步斗,朗声咏唱一篇不知从哪里抄来的“道诀”。
“请君听我言,太古有太虚,日月两交光,山川添壮观,炼成一颗金丹无漏,无漏无漏,起陆龙蛇战斗。”
道士抖搂出一个扫堂腿,卷起地上些许落叶,再一个金鸡独立,右手递出一剑,剑尖处恰好停留一片树叶。
“清轻浊重阴阳正,天高地厚秉性灵,一点灵光起火烛,如云绽遍天星宿,急急如律令,将乾坤收一袖。”
道士抖了个剑花,左手一摔袖子,拧转身形,剑尖朝天,同时试图将那落叶卷入袖中,约莫是力道没有掌握好,那片树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未能收入袖中,无妨,道士自有补救手段,一个蹦跳,高踢腿,左手双指并拢,与剑尖一同指向别处。
“酒色财气都远离,云朋雨友日月侣,垒纯阳积阴德,天关转地轴,琼浆仙酒,有风仙师父,专来拯救。”
薛如意长久怔怔无言,突然有点可怜这个好似喝了点酒就发癫的道士。
昨天道士与说春送图的少年,那般势利作为,多多少少,有点难处?
她叹了口气,“别这样瞎折腾了,不赶你离开宅子便是了。”
只见那道士终于停下身形,一手负后,一手双指并拢作剑诀竖在身前,用鼻音冷哼一声。
薛如意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你还敢得寸进尺,真当老娘求你留下不成?
中年道士收起桃木剑,朝泥地随手一丢,本想着来一手入地三分的剑术,约莫是力道不够,或是角度不对,木剑戳中泥地,却晃了晃,最终仍是坠地。
薛如意心中到底是还有些芥蒂,问道:“你当真能够绘制出那种三官符箓?”
昨夜她询问过洪判官和纪小蘋,两位都城隍庙的大官,都是摇头,说这种符箓,闻所未闻。
洪判官最后只说,兴许山巅的符箓大家,别有秘传,而且必须是上五境,可能可行,否则一般的符箓修士,即便是那种道行深厚的陆地神仙,休想画出这等功效的符箓。
道士摇摇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把桃木剑,“可以画符,但是符成的把握不大,即便凭借符箓成功勾连阴阳,越过城隍庙老爷们,之后想要在冥府那边勘合过关,难度极大,打个不是特别恰当的比方,有点类似拿前朝的尚方宝剑斩本朝的官了。”
薛如意顿时柳眉倒竖,果然是个骗子。
道士立即补上一句,“但是贫道有个好朋友,了不得,有大神通,能够言出法随,效果之好,无异于祭出三官符箓。”
薛如意嗤笑道:“吹牛皮不打草稿吗?你还能认识这种山上朋友?”
“福生无量天尊。”
道士单手掐诀,“绝非胡诌,贫道的山上朋友,很是有几个绝顶厉害的角色。”
薛如意追问道:“比如?”
道士说道:“以后要是有机会,就介绍一个姓钟的朋友与薛姑娘认识。”
薛如意疑惑道:“什么身份?莫非是某个仙府的谱牒修士?”
道士笑道:“见面就知道了,什么身份不重要,豪杰无所谓出身,英雄不问出处嘛。”
见这道士不像是在开玩笑,薛如意又有新的疑问,“你真要帮那少年?图什么?”
道士说道:“人之双眼所见即天地。”
薛如意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道士只得解释道:“某位高人说过,我辈修道之士,力所能及,帮得眼前一个人,就是帮得整个天下人。”
一趟天外远游,之前跟郑居中、李-希圣聊多了,再来与人闲聊,难免就少了几分耐心。
薛如意沉默片刻,“谁说的?”
道士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薛如意黑着脸。
道士说道:“相信薛姑娘也看出几分,那少年如今‘命薄’,只因为身世坎坷,命数被大小劫数剥啄极多,所以如今外人额外给他什么,钱财也好,其它也罢,少年未必接得住,极容易非福反祸。市井凡俗,对穷困之辈,施以援手是无妨的,自是积攒阴德与福报的好事和善举,但是修道之人与俗子结缘,一如巨湖一如溪涧,湖水逆流入溪水,若是后者命厚,如小溪水床宽广,承载得住,便是山上所说的仙家缘法,可要是命薄,如洪水汹涌倒流,漫漶两岸,伤的就是人之根骨和阳气,便是老话所谓的无福消受了,此理不可不察,需要慎之又慎。所幸命之厚薄,福禄寿之增减,并非一成不变,那少年在贫道看来,就是命薄却福厚的人,简单说来,就是有晚福,无欠于天,勿愧于地,不取于人为富,不屈于人为贵,这就是贫道昨天为何要说一句‘自助者天助之’的根源所在。”
薛如意点点头,可其实她根本没看出那少年的命数厚薄,她只是一头鬼物,既非望气士,又非城隍庙官吏,如何看得出这些玄之又玄的命理。
她犹豫了一下,“那我和张侯?”
道士笑道:“张侯有祖荫庇护,他自身又是一位碧纱笼中人,薛姑娘给予他一桩仙家缘法,张侯也是接得住的。”
她问道:“当真没有后遗症?”
毕竟她是鬼物,少年却是阳间人。
道士说道:“阴阳岂是只在地理不在人心?薛姑娘,可莫要搞错顺序,本末倒置啊。”
薛如意松了口气。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假道士,好像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道士问道:“薛姑娘,以你的道行,既然不惧烈日罡风,为何在此逗留,徘徊不去?”
对于玉宣国这样的偏隅小国而言,一位观海境修士,找个灵气充沛的道场,开山立派,绰绰有余了。
薛如意虽是鬼物,可她既然能够与一国都城隍文判官和阴阳司主官都关系匪浅,想来不缺阴德,其实她找一处龙脉,建立祠庙、塑造金身,再由朝廷封正,当个山神娘娘是最佳选择。
薛如意说得含糊其辞,“最早是跟人打了个赌,学古人红叶题诗,被人无意间拾取,与他在一处祠庙内立下誓言。”
年复一年,宝扇闲置,辜负明月清风。春去秋来,寒蝉凄切,无语凝噎。雁过也,月如钩。
道士犹豫了一下,小心酝酿措辞,旁敲侧击问道:“薛姑娘,是否精通句读?”
薛如意笑道:“还行,我对训诂一事,还算比较感兴趣,闲来无事,翻了不少前贤著作,怎么,你看古书有疑难处,需要我帮忙断句?”
要是与她探讨训诂,薛如意还真不怵,她自认是行家里手。
这就牵扯到了隔壁少年张侯,他珍藏有一幅“祖传”的字帖,总计三十六字,无落款,却被洪判官誉为三十六骊珠。
这幅字帖,也是少年的立道之基,只可惜张侯资质一般,进展缓慢,如今才堪堪是二境修士。
而这三十六个字,大致上可以断为两句话,两句话的内容又颇为晦涩,这就涉及到了训诂功力。
她就是根据自己的断句,来为张侯解释其中深意,再根据字帖三十六字蕴藏的一门上乘导引之法,帮助张侯走上了修道之路。
道士笑道:“少年时,曾经听闻一个朋友,半个长辈,说及字、词、句与意的关系,他说每一个文字组成每一句话,都是有重量的。当时只是听了记住而已,感触不深,后来才发现文圣原来著有《正名篇》,当年看到其中有载,‘名闻而实喻,名之用也。累而成文,名之丽也。用丽俱得,谓之知名。’看到这里,我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 ”
薛如意满脸得意神色,指了指地上的那把桃木剑,“少废话,就知道卖弄学问,赶紧的,以剑作笔,写下内容,我帮你断句。”
当下陈平安小有郁闷,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那幅被薛如意和少年奉若珍宝的字帖,内容其实并不复杂,反正也就才三十六个文字,其中确实隐藏有一门上古导引法,而且陈平安只是扫了一眼,观其道意,就发现与三山之一和文庙礼制,都是有些道缘的,陈平安当然不会觊觎这件法宝品秩的“道书”,但问题在于薛如意这个半吊子的训诂高手,为张侯断句,不能说她全错,但肯定是有误差的,山上道书,往往一字之差便离题万里,否则山上为何会有“一字师”这种练气士?
也就是那幅字帖所载内容和蕴藉道诀,极为精纯宽厚,若是一般旁门左道的天书道诀,张侯再按照薛如意的传道授业解惑去修行,估计早就导引岔气,走火入魔了。张侯虽然资质一般,算不得什么修道天才,将来极难跻身洞府境,但是少年在薛如意的传道下,自幼修行这门导引术,结果至今才是二境练气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陈平安想了想,罢了罢了,大不了就被当作居心叵测之辈赶出宅子,开门见山说道:“薛姑娘,那位郑众郑司农,自然是一位极有功底的经学大家,但是他在儒家历史上,在训诂一道,许多细节,是有待商榷的,比如他的某些断句,就曾引来一位同样姓郑的文庙圣贤,逐字逐句批驳,所以薛姑娘若是照搬郑司农的句读法……”
薛如意眼神幽幽,“你看过那幅字帖了?”
陈平安点头道:“看过,我还知道字帖里边藏着一门导引法。”
薛如意默不作声。
以木铎修火禁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
陈平安一伸手,将那桃木剑驾驭在手中,在地上开始书写那三十六字,帮忙断句,同时为她详细解释为何如此。
“郑司农将前十八字断句为三,其中‘火禁’分读,义不可通。礼圣著作屡见‘修火禁’正是连文之证,若是按照郑司农的解法,这上古宫正官的职责就过于宽泛了,故而郑司农如此训诂,被另外那位圣贤直接斥为‘不辞’,不辞,就是不成话,对读书人而言,是一个很重的批评了。”
“至于后十八字,其实文庙内部就一直存在争议,确实吵了好几百年,但是按照……文圣的看法,字圣许夫子解‘暨’与‘讫’,应当无误,暨,与也,日颇见也,形容日光偏射,讫同‘迄’解,直行也。故而比较合理的断句,就是‘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因此引申出来的意思,就是‘凡日光所临照之处皆行其声教’。”
“所以张侯的导引术,其中一处头颅洞府的顶部,凿开天门引领日光之法,作为火法日炼之道,看似是在追求日悬中天的气象巍峨,然后通过笔直一线的导引阳光,张侯于每日正午时分,直截了当照射在天灵盖,以外景勾连内景,实则洞府也错,阳光照射之路径也错了,如此按部就班修行炼气,虽说不至于走火入魔,终非正途,道理很简单,试想人间屋舍住处,除非是那四水归堂的天井,否则哪有屋顶大开的宅邸,如何遮风挡雨……”
薛如意时而皱眉,时而恍然。
将这般见解娓娓道来的“假道士”,吴镝也好,陈见贤也罢,只是陈平安的分身之一。
先前陈平安以符箓之法,分神依附在一具具符箓傀儡身上,如星落于宝瓶洲各地。
比如玉宣国京城这个假“道士”,平时除了摆摊,还会研究龙虎山外姓大天师秘密传授的道门科仪,又因为这幅字帖的关系,随缘而走,就开始着手对训诂的深入研究。
禺州那边,有个“陈平安”以向佛的居士身份,去了一座律宗寺庙,研习持戒,尤其在《四分律》下了一番苦功夫。而律宗之佛理、宗旨,关键就在于一个“戒”字,而诸戒又归纳为“止持”和“作持”两类,止持即诸恶莫作,是止诸恶门,作持即众善奉行,是修诸善门。所以此地“陈平安”先前才会写下那句佛家语。
青杏国地界,有个外乡练气士,在仙家客栈内每天就是看兵书,若是外出游历,就手持罗盘寻龙点穴,兼修阴阳五行术。
在正阳山附近,一个叫裁玉山竹枝派的地方,担任外门知客,以数算之法深究农家、商家根祇。
薛如意看着地上三十六字,抬起头,问道:“你到底是谁?”
陈平安笑道:“人间山上,谁不是‘道士’。”
薛如意重新低下头,看着重新断句的三十六字,她越琢磨越觉得深意无穷,不出意外,如此句读才是正解!
等到薛如意抬起头,那中年道士已经提着桃木剑走远,她问道:“摆摊去?”
陈平安转头笑道:“贫道最是擅长察言观色,这就主动卷铺盖滚蛋了。”
薛如意摇摇头,“你又不是跟我租的宅子,住与不住,我说了又不作数。”
中年道士咦了一声,恍然大悟,对啊,他们都是住客,一新一旧而已。
薛如意犹豫了一下,“陈道长能否传授最恰当的开府和火炼之法?”
道士摇摇头,“张侯一心只读圣贤书,贫道粗鄙,可教不了他上乘的仙家术法。”
薛如意有些着急,“你怎么还记仇呢。”
道士微笑道:“钱财分明大丈夫,爱憎分明真豪杰,没点脾气和风骨,怎么当道长。”
薛如意伸出手,“之前道长与我兜售的那几种符箓,我都买了。”
道士哎呦一声,连忙抬起袖子,快步走向她,“贫道早就觉得张公子根骨清奇,有此符箓,有如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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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倒春寒,尤其明显,在二月末,还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青灵国旌阳府这边,自古就有喝早酒的习俗。
化雪过后,即便被冻成了鹌鹑,不光是男人,还有妇人,相互间呼朋唤友,市井坊间还是处处飘起肉香和酒香。
旌阳府境内有一个历史久远的仙家门派,裁玉山竹枝派,是那剑仙如云正阳山的藩属门派之一。
一条冰面刚刚解冻的溪边,流水潺潺,有个中年男人身穿棉袍,脚踩一双麂皮靴,脚步匆匆,踩在泥泞道路上,一边拍打身上的石屑尘土,瞧见远方一个黑着脸的老人,赶忙三步做两步凑向前去。
老人疾言厉色道:“陈旧!你到底怎么回事,正主都到了,你还没个人影,要我来这边接你,好大架子,当是夏侯公子请你喝酒吗?!”
男人委屈道:“白伯,我这都算提前一刻钟出门了。”
被称呼为白伯的老人怒道:“约好了巳时中喝早酒,夏侯公子便要准时到场吗,提早一刻钟赴约怎么够,你怎么都该至少提前半个时辰,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怎么当的知客!”
男人低头哈腰,呵气暖手,“外门知客,外门知客。白伯,消消气,回头请你喝壶松脂酒。”
老人瞪眼道:“下不为例!”
男人使劲点头,“保证保证,下不为例!”
老人犹豫了一下,以心声说道:“夏侯公子是怎么个脾气,你就算没有亲身领教过,多少也该听说几分,没轻没重的,这个酒局被你搞砸了,好事变坏事,到时候不还得转头怨我?”
男人搓手笑道:“要是真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被夏侯公子记恨上了,怨谁也不会埋怨白伯,我的良心又没被狗吃掉。”
老人瞥了眼男人肩头的碎屑,显然这小子又亲自下坑洞寻脉采石去了,老人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柔和几分,却冷哼一声,“你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外门知客,是不用怕吃夏侯公子的挂落,大不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么,我要是被你连累了,还怎么走,能够扛着一整座裁玉山跑路吗,到时候你小子别被我碰上,否则我见你一次骂一次。”
所谓的面冷心肠热,不过如此了。
总有些老人,总喜欢故意说些不中听却在理的话,仿佛生怕别人念他的好。
男人好像是个混不吝的货色,嬉皮笑脸给老人揉起了肩膀,“白伯可是老神仙,扛座裁玉山还不是照旧健步如飞?”
老人一抖肩膀,震掉那个棉袍男子的双手,教训道:“好歹是个知客,攒了钱,买件像样的法袍,瞧你这穷酸样!”
男人笑道:“法袍这玩意,穿几件不是穿,再说山上真正的有钱人,都是我这般模样,穿件法袍,反而不大气。”
“你小子有几个钱?还敢谈什么真正的有钱人,你见过吗?”
“白伯,等我哪天阔绰了,七八件法袍穿在身上,招摇过市。”
“你是穿法袍还是卖法袍?”
“边穿边卖两不误,白伯,我这生意经不错吧?”
白伯说道:“陈旧,门派重建一事,急是急不来的,任重道远,你还是要多看看山水邸报,先找到那几个师门长辈和师兄弟再说,否则祖师堂神主牌位、挂像谱牒,你一样都没有,名不正言不顺,不管是复国,还是建立了新朝廷,岂会乐意将偌大一座仙府遗址,交给你这么个四境练气士,就算那位新君大度,肯将原址归还,你就守得住家业了?”
因为当初整个宝瓶洲南方都被蛮荒妖族侵占,无数山门、修士纷纷北迁,过大渎进入北方地带,如今宝瓶洲各家山水邸报,还是有许多南方仙府、山上门派在招徕旧部,或是招兵买马,试图补充人手,恢复旧日荣光,不然就是祖师堂已经改迁,与门派原地离得太远,必须通过山水邸报,提醒那些失散多年的谱牒修士,山门新地址位于哪国哪地。
陈旧点头道:“实在不行,真要寻不见师门长辈,我就去找郭掌门,找她帮我重建山门,再与郭掌门签订一纸山盟,如此一来,竹枝派都有下山了。”
白伯气笑道:“异想天开!”
竹枝派最早的祖师堂,就设立在裁玉山之巅,如今犹有一处祖师堂遗址,只是在第二代山主掌门手上,搬迁到了别处,毕竟一座山头开凿不断,土石越来越小,总觉得兆头不好。就因为裁玉山这个聚宝盆,有一座名为野溪的采石场,此地出产的玉石,既可以啄砚,也可以拿来雕刻成各类名贵玉器和玉山子,由于玉石天然蕴含丝丝缕缕的灵气,灵气脉络类似石髓水路,虽然含量不高,但在山上已经算是极为稀罕之物了,尤其是那些大型玉石,摆放在庭院内,拿来当一块风水石,几乎是青灵国那些世族豪门的标配。
不过这类可遇不可求的巨石,竹枝派从来不敢藏私,都会进贡给正阳山,再由某峰高价转卖给达官显贵。
竹枝派的开山祖师,擅长地理堪舆,独具慧眼,早年与朝廷签订了契约,用了一个极低的价格,购买下了整座裁玉山以及附近群脉。等到竹枝派修士开凿渐深,就等于是坐拥一座宝山了,正阳山那边后知后觉,不曾想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藏着这么一条价值连城的玉石矿脉,只是竹枝派已经与当时的朝廷签订地契,悔之晚矣,正阳山倒是没有做出那种赶尽杀绝的狠辣举动,而是派遣出一位祖师堂剑仙,与竹枝派缔结盟约,名义上说是盟约,后者其实就此成为正阳山的藩属门派。
现任掌门郭惠风,是一位金丹女修。
只因为竹枝派的开山祖师,是与前朝订立的契约,所以等到两百年前青灵国的开国皇帝坐上龙椅,竹枝派和裁玉山,就遇到了一场风雨欲来的危机。
据说她就坐在裁玉山一座大阵之内,摆明了正阳山剑仙若敢强占祖业裁玉山,她就来个玉石俱焚,正阳山,青灵国和竹枝派三方,谁都别想要这条矿脉了。
九阳炼神
这位掌门女修性格之刚毅,可见一斑。
陈平安笑了笑,终于要见到那位水龙峰劳苦功高的奇才兄了。
他这个当山主的,在落魄山的时候,几乎很少主动谈及别家山头,就更别提某位修士了。
但是此人,绝对是例外。
不说小米粒,就连暖树,还有骑龙巷掌柜石柔都对此人有所耳闻。
这位奇才兄一定想不到,自己在落魄山,竟然有如此高的“威望”。
按照老厨子的说法,酒桌上边,不聊几句夏侯兄的壮举,喝酒无滋味。
这个声名远播的“奇才兄”,名夏侯瓒,作为水龙峰晏老祖师的得意弟子,一直负责正阳山谍报事务,二十年间搜集情报,可谓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懈怠,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情报线,就是盯着旧龙州槐黄县的陈平安和刘羡阳,为此夏侯兄几个堪称心腹的干练下属,还与红烛镇那边的绣花、玉液、冲澹三江水府,或深或浅都攀上了关系,给不少自称手眼通天、耳目灵光的水府胥吏,砸了不少神仙钱进入后者的腰包。
但是这位夏侯兄从头到尾,没有用过下三滥的手段,当然,他也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座落魄山的靠山,是北岳披云山,都说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年轻山主,一直是山君魏檗扶植起来的账房先生,负责将山君府许多灰色收入,通过一座两山合租的牛角渡,洗成干净的神仙钱,每年秘密流入山君府财库。
至于那个刘羡阳,早早离开家乡,去往婆娑洲醇儒陈氏求学多年,结果一回家,就鸿运当头,摇身一变,直接成了龙泉剑宗阮邛的嫡传弟子,而阮邛又是大骊王朝的首席供奉。
双方靠山不是北岳山君,就是大骊阮首席,故而夏侯兄岂敢乱来。
等到那场名动一洲的宗门庆典结束,夏侯兄就“功德圆满”了。
陈旧突然说道:“白伯,求你一件事,若是那位夏侯剑仙问起,你能不能说这顿酒,是我打肿脸充胖子掏的钱?”
白伯说道:“三壶松脂酒。”
本来裁玉山就要按时与夏侯瓒对接账簿,所以这顿酒,是竹枝派的公费支出,白泥不用自己掏钱。
“两壶!”
“成交。”
在裁玉山地界,一处名为散花滩的岸边,有个竹枝派不对外开放做生意的自家酒楼,当下有个酒局。
今天做东之人,便是负责裁玉山采石场的现任开采官,老人名叫白泥,是竹枝派祖师堂修士,门派修士都习惯称呼老人为白伯。
客人就只有一位,来自上宗正阳山的贵人,一位不算太年轻却也不绝对不老的剑仙,夏侯瓒。
作陪的,一男一女,外门知客陈旧,女修梁玉屏,道号“蕉叶”。
女修的“发钗”,是一把小巧玲珑的芭蕉扇。
至于那位男子,就没什么可说道的地方了,只是个外门知客,模样普通,境界不高,身份一般。
她是不知怎么得到的消息,主动要求参加酒局,白伯不好阻拦。
梁玉屏是鸡足山一脉的高徒,不出意外,她就是下任峰主人选。
而鸡足山也是上任掌门传下的香火道脉。事实上,竹枝派内部就分成了两派,裁玉山一脉修士,不愿太过依附正阳山,而鸡足山一脉,是铁了心想要投靠正阳山,以前是与秋令山处处示好,如今换成了转去抱满月峰的大腿。山上的藩属、从属关系,分三种,第一种,明文确定双方属于上、下山关系,下山修士谱牒必须纳入上山祖师堂的谱牒副册,地位自然低人一等,而且极难脱离上山掌控。第二种,藩属门派,是那种从属仙府,需要按时向宗主门派进贡钱财、物资,竹枝派与正阳山的关系,就是这一种。第三种,山上盟友,但是两者实力悬殊,弱势一方却无需纳贡,比如落魄山和螯鱼背的珠钗岛。
酒楼高两层,二楼有一间大屋子,历来是被专门用来款待正阳山贵客的。
白伯带着名为陈旧的男人走上楼梯,廊道内,梁玉屏已经站在门口,亭亭玉立,白藕手腕有一串有价无市的虬珠手钏。
女修瞧着约莫三十岁,身材修长,嘴角有痣。
她今天这身法袍,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瘦处更瘦,胖处显腴。
梁玉屏瞧见了那位手握开采实权的白泥,轻声埋怨道:“白伯唉,岂可让夏侯公子久等,我若是夏侯公子,稍有气性,早就走了,哪里会耐着性子等你们赶来,夏侯公子还反过来劝我别着急哩。”
女修嗓音不大不小,廊道内洞府境的白伯听得真切,屋内那位龙门境的夏侯剑仙,想必就肯定更听得真切了。
白伯轻声笑道:“这就是有玉屏负责待客的好了。”
女修回嗔作喜。
进了屋子,白伯拱手致歉,夏侯公子放下手中的那只斗笠盏,站起身,笑着说不必如此见外。
白伯问道:“夏侯剑仙,我这就让人上菜?”
夏侯瓒点头笑道:“自然是客随主便,反正我如今无事一身轻,再等上片刻又算什么,何况‘蕉叶’道友煮得一手好茶,这散花滩老茶树摘下的明前茶,味道尚可。”
白伯眼角余光看着那个如释重负的知客。
傻子么。
这点言外之意,开始兴师问罪了,都听不出来的?
白伯连连抱拳讨饶道:“是我做事不老道了,稍后先喝三杯罚酒。”
“长者为尊,白伯再这么说些虚头巴脑的,就真把我当外人了。”
“不敢不敢。”
女修开始打圆场,“夏侯公子,今日有一道主菜,醉虾,我们酒楼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买来十八只‘银子’,凑成了一盘,还是我们竹枝派与一位大骊督运官有香火情,好不容易才买来的。”
说得就像是她自掏腰包买来似的。
白伯也无所谓被她抢了功劳。
夏侯瓒笑道:“银子,别称河龙嘛,以前沾师父的光,两指长的,吃过几次。”
女修顿时脸色尴尬至极。
白泥也是头大不已,只是你梁玉屏觉得稀罕,你说你与一位水龙峰剑仙瞎显摆什么,水龙峰既修剑道,嫡传弟子往往兼修水法,一洲水中“清供野味”,肯定不缺见识。
原来宝瓶洲有条地下河,被誉为走龙道,来来往往俱是仙家渡船,水中有一种独有的奇异河虾,通体雪白,天生汲取水运精华,在夜幕中熠熠生辉,被河道北方诸如梳水国称之为“河龙”,在南边则昵称为“银子”,一指长短的河龙,就是头等的奇珍河鲜了,若是活到百年的河龙,身形长到两指。如今一只一指长的河龙就能卖到一颗雪花钱,而且有价无市,若是与大骊督运衙署或是老龙城侯家没点交情,根本买不着。
夏侯瓒随口问道:“是哪位督运官?”
白伯说道:“是一个姓黄的押运官。”
“几品官?”
“好像是从五品。”
夏侯瓒点点头,“那就是虞督运手底下的某位佐官了。”
以前这种山上美食,都是水龙峰管钱的一位师兄,直接跟大骊漕运总督署那位虞督运预定的,不过那个姓虞的架子大,据说跟一位大骊上柱国关氏子弟极有交情,才得了这么个肥缺。
陈平安笑了笑。
说起来,如今大骊督运衙署那边,掌管这条走龙道航线的督运官虞山房,因为关翳然的关系,双方还是旧识,老酒友了,虞山房酒量差,酒品更差,说他假醉吧,他一喝高了就钻桌底下去,说真醉吧,在桌底下去就去摸女修戚琦的靴子。
当年大骊朝廷新设一座衙门,专门监督和负责一洲渡船航线、仙家渡口与山上物资运转,当时主官的官职是正三品,只比户部尚书低一品,在这座衙署里边,关家得了三把椅子,原本关翳然就是要坐那把相对官身最低的椅子,还说服虞山房一起,去新开辟出来的漕运衙署当差,本意是让虞山房与一个叫董水井的新朋友联手,后者干干净净挣钱,前者顺顺利利升官。
结果虞山房不情不愿上任了,结果关翳然这个说话跟放屁一样的王八蛋,竟然自己撂挑子,转头跑去当那条大渎当督造官了。
如今虞山房作为督运官之一,最重要的分管职责,就是那条宝瓶洲南北向的漫长走龙道。
至于更早涉足走龙道生意的老龙城侯家,曾经占据半条航线,在大骊朝廷介入后,侯家就只能乖乖退居幕后,吃点残羹冷炙。
现在的大骊督运总署衙门,设置在济渎之畔,不在大骊陪都洛京内,与长春侯水府是近邻。
被誉为“漕帅”的主官,已经由三品升为从二品,两位辅官,也顺势升为正三品,按例漕运总督不受部院节制,直接向皇帝负责,可以专折奏事。
在这二十来年中,官运亨通的虞山房,因为起步就不低,还是衙门设立之初就是最早进入的元老,现在可以算是一方封疆大吏的实权官员了,衙署一主二副之外,最早的三十条山上航线,因为大骊王朝退回大渎以北,缩减为十七条,宋氏朝廷就裁撤掉了一部分督运官和相关佐吏,多是高升或平调转任地方州郡,剩下的督运官当中,就有虞山房,从四品,关键是他全权管辖的走龙道,由于北端尽头位于一洲中部的梳水国,故而是唯一一条航线延伸到宝瓶洲南方地界的水路要道,所以傻子都看得出来,虞督运手上的权柄,绝对不仅限于走龙道督运一事,河道沿途诸国、仙府,在大骊朝廷归还整个宝瓶洲南方山河之后,至今对大骊朝廷还是以藩属国自居,估计一部分功劳,都得划到虞山房头上,至于功劳到底有多大,只需看未来虞山房转任别地的官身高低,就会一清二楚。
夏侯瓒好像终于瞧见那个一直杵在原地当哑巴的外门知客,微笑道:“白伯,这位是?”
白伯沉声道: “陈旧!还愣着做什么。”
陈旧立即抱拳道:“竹枝派外门知客陈旧,见过夏侯剑仙。”
夏侯瓒沉默片刻,笑着点头,“幸会,久仰大名。”
陈旧动作僵硬,一直保持那个抱拳动作,憋了半天,说道:“终于见到了夏侯剑仙,荣幸荣幸,荣幸至极。”
夏侯瓒笑着不说话。
梁玉屏扯了扯嘴角。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
白泥怎么想的,竟然愿意为这种废物牵线搭桥,夏侯瓒瞧得上眼,才奇了怪了。
正阳山的一个藩属门派,外门知客而已,负责迎来送往,不涉及竹枝派的机密要事,甚至都接触不到外门和裁玉山的账簿。而且作为知客,每一笔支出,都需要详细记账,与账房那边报备,还有可能往外贴钱。要想成为一个正儿八经仙府门派的知客,必须身世清白,有据可查,毕竟大骊王朝颁发的关牒,不是那么容易作假的,何况作假的代价太大,一经发现,需要面对的,可就不是青灵国朝廷的追究了,而是大骊刑部单线联系的直属修士。
我不是路西法
眼前这位不怒自威的夏侯剑仙,就是那位掌管正阳山谍报的天才兄。
落座之前,夏侯瓒与白伯又是一番谦让推辞,梁玉屏在一旁笑语劝说,才算坐定。
白伯果然先喝了三杯罚酒,然后才带着陈旧一起给夏侯公子敬酒,等到陈旧傻了吧唧喝完酒坐回位置又无动静,白伯给这个外门知客使了个眼色,陈旧后知后觉,单独起身敬酒,夏侯瓒坐在位置上,抿了口酒,伸手虚按两下,示意对面那个男人坐下吃菜。
夏侯瓒喝酒时,神色郁闷,显然心情不佳。
正阳山诸峰,与夏侯瓒同辈、或是差不多境界的剑修,开始说起了风凉话。
都怪名字没取好,瓒,三玉二石也,既然玉石相杂,可不就是质地不纯的玉。
等到那盘“银子”端上桌,夏侯瓒兴致缺缺,只是给身边梁玉屏先夹了一筷子醉虾。
女修受宠若惊,笑颜如花。
陈旧想要夹一筷子醉虾尝尝鲜,立即挨了白伯一记瞪眼,只得悻悻然转移筷子,夹了一条野溪杂鱼。
经过那场问剑,正阳山诸峰出现了一连串翻天覆地的变化。
满月峰那位辈分最高的老祖师夏远翠,身为玉璞境剑仙,担任掌律不说,还占据了两座闲置多年的山峰。
陶烟波的秋令山,已经封山,元婴老剑仙主动辞去了一切宗门职务,宗主竹皇责令陶烟波闭门思过一甲子。
水龙峰晏础的身份,则从掌律祖师变成了正阳山财库的头把交椅。
琼枝峰峰主冷绮对外宣称闭关,由弟子柳玉接管事务,雨脚峰峰主庾檩,这位年轻金丹剑仙,虽然在那场变故中出了个大丑,但是并未就此颓废,只说正阳山在边境立碑一事,几经波折,如今甚至有一拨血气方刚的年轻剑修,将近十人,在这边结茅修行,他们来自五峰,据说他们私底下形成了一座小山头,总计二十多人,都是诸峰比较年轻的天才,其中就有庾檩,是主心骨之一。
宗主竹皇和祖师堂,对此也没有说什么,竹皇只是让那些年轻人所在诸峰峰主,私底下与这些年轻人提醒一事,不许他们损坏石碑,其余的,就都不用去管了。
其实水龙峰在这场变故当中,折损不大,甚至算是唯一因祸得福的山头,宗门地位还略有抬升。
唯独夏侯瓒,这位水龙峰晏老剑仙的得意弟子,最为失意,没有之一。
梁玉屏开始编排起几个正阳山藩属的不是,再说几句自家门派的好,尤其是她所在鸡足山一脉,那几位师妹是如何仰慕水龙峰。
夏侯瓒点头笑道:“你们竹枝派一向与我们正阳山世代交好,师父每每提起鸡足山,总是赞不绝口,不吝好话的。”
梁玉屏斜瞥一眼白伯。
裁玉山竹枝派,是正阳山众多藩属门派之一,其实最为鼎盛时,正阳山的这类“下山”或是附庸门派,多达十几个,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半数名义上的藩属门派,虽然暂时没有正式脱离附庸身份,但是以往每次聚集,都会乘坐符舟、私家渡船准时赶往正阳山的祖山 “点卯”,现在一个个都开始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或者派遣个手下露个面,来这边交差。
而夏侯瓒这位水龙峰老祖的嫡传弟子,堂堂龙门境剑修,如今就只是管着正阳山北边三个藩属门派的“收账”一事。
其中就有竹枝派,其实哪里需要他催促,又不是那几块天高皇帝远的“飞地”山头,这座裁玉山离着正阳山才几步远?
所以明眼人都清楚,夏侯瓒算是被正阳山和水龙峰当作弃子了,等于是一贬再贬,彻彻底底坐了冷板凳。
凭良心讲,在收集谍报一事上,身为龙门境修为的夏侯瓒,没有任何懈怠或是掉以轻心,十分用心,尽心尽责,虽然这个职务其实油水颇多,但是夏侯瓒可以摸着心口说句实诚话,自己没有任何中饱私囊,一颗雪花钱的贪墨都没有。他只是想着借助功劳,好在成为宗门的祖山祖师堂里边,有个位置,即便境界不够,于礼不合,那么未来下宗呢?
故而以前几乎滴酒不沾的夏侯瓒,如今一有机会就喝闷酒。
不然以白泥的身份,请得动他夏侯瓒?
难道就凭走龙道那几条不足半筷子长短的“银子”?
由竹枝派掌门郭惠风亲自请他喝酒,才算“门当户对”。
但是旁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正阳山有一大堆说闲话的,师父他老人家虽然在震怒的宗主那边,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水龙峰嫡传身份,但是也只能是让他这个极为器重的得意弟子外出,避一避风头。外人哪里知道他夏侯瓒的难处,收集谍报,得绕过大骊朝廷和龙州官府,还需要避开那个跟落魄山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北岳披云山,至于刘羡阳,让他怎么查,都跑去南婆娑洲醇儒陈氏那边游学了,而且那座龙泉剑宗,整个宗门,就那么几个人,让他如何渗透,如何秘密安插人手?否则即便是换成神诰宗、云林姜氏,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不至于如此艰难。
雨脚峰庾檩,与琼枝峰柳玉,都曾在龙泉剑宗练剑修行,只是夏侯瓒始终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尤其是那个庾檩,成为峰主前后,以前敬称夏侯剑仙,后来随便称呼夏侯道友,判若两人。
所以夏侯瓒就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听师父的,先蛰伏几年,别抛头露面,回头找机会,在中岳地界的篁山剑派那边,会给他安排个肥缺的实权位置。
夏侯瓒脸色阴沉,低头喝了口闷酒。
隐官?很厉害吗?
真要遇到了,面对面,就老子这脾气,非要跟他姓陈的问剑一场!
输了又如何,骨气不能丢。
相信对方总不至于活活打死自己。
那个名为陈旧的外门知客,终于壮起胆子说了句公道话,“大宗门如官场,难免会沾染些不好的习气,总是那些真正认真做事的人最吃亏,做好了是应当的,做不好,闲言碎语就一股脑涌来,明里暗里,哪里拦得住,如夏侯剑仙这般境遇,随便翻翻史书,何曾少了,我得在这里与夏侯剑仙敬酒一个。”
白伯满眼惊讶,看着那个双手持杯敬酒的陈旧,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夏侯瓒斜眼瞥去,点点头。
不曾想还是个会说话的。
难怪能在裁玉山这边当个外门知客。
夏侯瓒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人赶忙再次自报名号,“陈旧,耳东陈,旧物的旧。”
估计先前自己说话嗓音小了,或者是夏侯瓒没记住,贵人多忘事嘛。
夏侯瓒微微皱眉,怎么也姓陈,听着就烦人。
陈旧看来是个还算擅长察言观色的,立即开始表忠心了,“我对那落魄山姓陈的,自打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起,便素无好感,若非我实在道行浅薄,否则定要对他饱以老拳! ”
夏侯瓒脸上少了几分厌恶,肉麻是肉麻了点,可毕竟是顺耳的言语。
他眯眼问道:“陈知客,你跟那位山主无亲无故又无冤无仇的,为何如此反感此人?”
夏侯瓒夹了一条河龙,细嚼慢咽起来,“不用着急回答,想好了再说。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胡说。”
酒桌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
梁玉屏有些幸灾乐祸。
白伯开始揪心,担忧不已,陈旧你一个外门知客,犯得着拍这种-马屁?胆肥吗?
陈旧约莫是酒壮怂人胆的缘故,毫不怯场,说道:“我看过一本山水游记,就是写那家伙的,艳遇不断,不堪入目!满嘴仁义道德,看似一路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实则是在紧要关头便严于待人宽以待己,半点不肯吃亏的,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美人,银子,机缘,声望,都给他便宜占尽了。艳鬼,狐魅,符箓美人,偎红倚翠,莺莺燕燕从来不缺,反正一遇到点事情,就有美人相救,渡过难关,这样充满脂粉气的江湖游历,哪有半点凶险可言,搁我我也行!”
陈旧又喝了一杯酒,再呸了一声,“一个成天只喜欢讲道理的人,和那种从不喜欢讲道理的人,两者只有一点相同,那就是运气好!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真本事了。”
白伯一时无言。
你陈旧到底是看不惯那个年轻隐官的为人,还只是羡慕嫉妒他的艳遇不断?
夏侯瓒大致有数了,是个浅薄之徒,不过说话做事还算得体,不是那种掉钱眼里出不来的财迷,简而言之,就是还有点野心,是想着往上爬的,一个愿意自掏腰包往外贴钱的外门典客,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兜里钱多得没地方花了,一种是舍得花今天的小钱,挣明后天的大钱。而一个流落到竹枝派的外乡练气士,四境修为,怎么可能有多丰厚的家底,不出意外,就是想着与竹枝派攀上关系,比如金丹郭惠风,来年好衣锦还乡。
夏侯瓒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对方那种尽量不让谄媚表现得太过露骨的卑微,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假装不来。
得知这顿酒,是陈旧掏的钱,夏侯瓒难得主动敬酒。
放下酒杯后,夏侯瓒笑问道:“陈知客,听说你来自南边的黄花川,门派不小啊,放在宝瓶一洲都是稳稳当当的三流仙府了,虽说打仗打没了,这么些年,始终没个顶梁柱将旧门户重新撑起来,可真计较起来,你们黄花川比起竹枝派,规模只大不小,底蕴只深不浅,怎么跑这来混饭吃,不觉得寒碜吗?对了,我听说黄花川有几处胜景,其中玄铜山与盘螭山,两山对峙,都不高,全是梅树,花开时一白如雪,盘螭山中有一座元元讲寺,据说寺内珍藏有一幅长卷,叫什么来着?”
梁玉屏脸色微变。
先前对话,夏侯瓒看似连此人姓名都没听说过,却知道此人来自南边的黄花川,对于那边的风土人情更是如数家珍。
陈旧愣了愣,似乎,小心翼翼说道:“只是听师尊偶尔提起,玄铜山的山脚,那座元元讲寺内,确实珍藏有《一张蒲团外万梅花》,但是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给外人过目,师尊还是与方丈关系好,才看过一次,事后师尊与我们几个嫡传泄露,说这幅长卷保管不善,可惜了,上边黑斑极多,许多题诗文字都辨认不清。至于盘螭山附近,以往确实梅花开得如同……大块文章,只是早些年,当地乡人土民,因为种梅利薄,不及兰花可以作为盆栽贩卖,故而砍伐梅树颇多,所谓梅开如雪,就有点名不副实了,文人骚客都喜欢转去别地赏梅。”
“花开如大块文章,嗯,听着是要比一白如雪更冷僻几分,陈知客,谈吐不俗啊。”
夏侯瓒点点头,伸出筷子去夹醉虾,转头问道:“白伯,如今竹枝派外门典客,每个月俸禄是多少? ”
赶紧报了一个数字,六颗雪花钱。
年底有分红,不过得看行情。
夏侯瓒手中那双筷子略微停顿片刻,点点头,只说了三个字,不算少。
然后就没有说什么。
白伯却已经心领神会,不算少,那就是也不多嘛。
得给陈旧涨薪水了。
这顿酒,陈旧还真没白“请”。
裁玉山脚野溪汇入一条大河,宽阔河道内,青灵国官船往来乱如麻。
许多竹枝派山上匠人精心打造的珍贵器物,就通过这条大河“流入”一国勋贵将相之家。
两岸种满杏花树,满树杏花,风吹如雪。
风雨杏花雪,南北水拍天。
夜幕里,一位女修站在杏花树下。
不知为甚,落花时节,都是蹙眉。
白泥单独前来此地,说道:“掌门,夏侯瓒看似散漫,实则为人极为谨慎,酒桌上根本套不出半句有用的话。”
郭惠风点头道:“若是个管不住嘴的,如何能管正阳山情报。”
白泥轻声道:“青灵国朝廷签订的两百年租期,马上就要到期了,这个夏侯瓒,在这种时候负责跟我们几个门派的催账事务,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定期来裁玉山这边逛荡,会不会是正阳山祖师堂或是水龙峰的意思?”
郭惠风幽幽叹息,“就算没有竹宗主或是晏剑仙的暗中授意,恐怕夏侯瓒自己也有将功补过的想法。”
上次就是在她手上,关于裁玉山,竹枝派与青灵国续签了一份两百年期限的租赁契约,这次竹枝派恐怕很难守住这座裁玉山的祖传家业了。
白泥说道:“在契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们竹枝派可以优先续约,而且即便有别家仙府想要购买裁玉山,竹枝派也可以与他们竞价,价高者得。”
郭惠风苦笑道:“怕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白泥何尝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在师叔祖这边,他故意说些轻巧话罢了。
既然期限到了,竹枝派就再无正当理由占据裁玉山,青灵国若是想要转卖别家,例如正阳山再出高价,竹枝派是很难争过正阳山的。
甚至正阳山只要愿意出价,竹枝派敢竞价?
难怪青灵国朝廷前不久来了个皇家供奉,藏头藏尾的,不敢让正阳山知道行踪,只是私底下找到郭惠风,拐弯抹角说了些话,大体上就是暗示郭惠风,我们皇帝陛下那边,其实是很愿意与竹枝派续约的,价格好商量。
显然是担心竹枝派连价都不出,就被正阳山用一个极低价格捡漏了去。
所以对青灵国和竹枝派来说,围绕着一座裁玉山接下来数百年的归属,是一个极其极其微妙的复杂局面。
只说青灵国皇帝,既不敢招惹正阳山,也不愿白送出去一座裁玉山。既想竹枝派和郭惠风尽量多出价,又不愿因此惹恼正阳山。
而对郭惠风而言,如果打定主意不去争夺裁玉山,那就干脆不喊价了,正阳山当然乐见其成,却要与青灵国朝廷就此关系交恶。
要么是不去计较正阳山和青灵国两边的脸色,她直接让白泥代替他那个担任门派财神爷的师父,一路喊价到三十颗谷雨钱,不管正阳山如何开价,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可一旦让出最大财源所在的裁玉山,竹枝派就会
难道真要一步步沦为正阳山的下山?
郭惠风绝不甘心如此。
如果不是自家门派地理位置的限制,郭惠风半点都不想与正阳山有半点关系,这一点,从她继任掌门之前就是如此,实在是或亲眼见、或亲耳听过太多关于正阳山见不得光的作为。
白泥几次欲言又止,还是鼓起勇气建议道:“掌门,若是真想要守住祖业,又能不被正阳山记恨,我们能不能与……北边那座山头,那个年轻隐官……”
说到最后,老者大概自己也觉得荒谬,便说不下去了。
郭惠风忍俊不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她显然是被“白伯”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给逗乐了,“白伯,你当我是谁,上五境修士吗,还是骊珠洞天本土修士出身?你觉得我去了那边,就能能那人见着面吗?退一万步说,没有吃闭门羹,与那人见了面,就能谈成事吗?”
“白伯,你当他们落魄山是开善堂的啊?”
因为相貌“显老”,哪怕是境界、道龄远远高过这个白泥的郭惠风,也会谐趣喊一声“白伯”。
由此可见,竹枝派的门风,还不至于那么等级森严,一切唯修士境界论。
“也对。”
白泥点点头,记起先前酒桌上那位自家知客的说法,“况且根据早年那本流传颇广的山水游记显示,陈山主年轻那会儿,是个极喜欢沾花惹草的多情郎。”
若真是如此,一个不小心,掌门岂不是自投罗网?可别肉包子打狗了……
那本游记的书上内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设身处地,都是男人,人不风流枉少年,有几个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了,没有才是怪事吧。
郭惠风满脸疑惑,好奇问道:“什么山水游记?内容与那位陈隐官有关?这种书也能刊印售卖吗?”
白泥老脸一红,“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本不知谁杜撰出来的杂书,脂粉气略重,其实没什么看头。”
河道内,一条官船上,两位师出同门、却差了一个辈分的老剑仙在此秘密聚会。
垂挂起帘子,就是一层山水禁制,以防隔墙有耳。
正阳山两位峰主,满月峰夏远翠,水龙峰晏础。
“晏础,还不与夏侯瓒明说?”
“夏老祖,我这徒儿,才智足够,嘴巴也是严实的,但是他最大的缺点,是做事情不够狠。他至今未能跻身金丹,不是没有理由的。这等秘事,他肯定帮不上忙,就不让他掺和了,免得节外生枝,竹皇毕竟不是笨人,若是被他察觉到端倪就不妙了。”
夏远翠眯眼望向远处的那座裁玉山,“一条已经开采数百年的玉石矿脉而已,青灵国钦天监的地师,前不久估算过储量价值,约莫还值百余颗谷雨钱,而且耗时耗力,其实让给郭惠风也没什么,反正我们正阳山每年都有一笔不小的分账,就当是雇人凿山的薪水了。关键就是这个郭惠风太犟,不识大体,总想着要与正阳山划清界线。刚好拿她来杀鸡儆猴,通过这个机会,让郭惠风身败名裂,再扶植起鸡足山一脉,竹枝派必须与我们正阳山签订上、下山契约。其余藩属门派,尽是些墙头草,只要看到了郭惠风的凄惨境遇,自然就会老实了。”
“如何逼迫她与竹皇彻底撕破脸皮?”
“我自有妙计,你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夏老祖,雨脚峰那边,庾檩靠得住?”
“我承诺事成之后,让他兼任下山篁竹剑派的掌律祖师,庾檩没理由不答应。”
“总觉得这小子是个白眼狼,天生有反骨。”
“有反骨?不挺好。至于尘埃落定之后,他又能反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夏远翠笑望向晏础,“先反竹皇再反我吗?就凭他一个金丹剑修?”
晏础听出了老祖师的言下之意,略显尴尬,“夏老祖高估我了,我哪有当宗主的命,更无这种野心和实力,年纪大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我将来能够以上宗掌律身份,兼任下山的山主,就已经心满意足。”
“庾檩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我根本就没有明说什么。他要是赶去竹皇那边诬陷我这个老祖要谋朝篡位,我倒是佩服这小子的胆识和魄力了。”
夏远翠突然眯眼笑道:“晏础,若是下山能够跻身宗门,你必须卸任上宗掌律。”
晏础 见那 夏远翠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位老元婴瞬间眼神炙热,斩钉截铁道:“没有问题!”
下宗宗主又如何,也是货真价实的一宗之主!
宝瓶洲三千年以来,才几座宗门,才几人担任过宗主?
先前夏远翠在一次祖师堂议事中,突然与建议正阳山诸峰剑修,不管男女老幼,不论境界高低、道脉出身,只要自己愿意,都可以赶赴蛮荒天下建功立业,出剑杀妖,而且他夏远翠和满月峰可以带队,通过一处归墟通道乘坐渡船跨越天下远游。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许多习惯了议事一半就退场的老剑修,顿时对这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师高看一眼。
而宗主竹皇却只说此事重大,需要从长计议。
很快竹皇便登门满月峰,埋怨师叔为何事先不打声招呼就一意孤行。
夏远翠便说只是远游历练,又不会当真赶赴战场,就算要与妖族厮杀,他也会早做安排,如此一来,就能够扭转宝瓶洲对我们正阳山的观感。竹皇默不作声,离去之时,郁闷不已。
如今正阳山诸峰,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修士,大多对宗主竹皇极其不满,觉得竹皇身为一山宗主,面对落魄山的那场观礼,表现得如此懦弱,处处退让,尤其是与落魄山约定边界立碑一事,更是被他们视为正阳山千年未有之羞辱。
再加上正阳山试图建立下宗一事,也不了了之,巡狩使曹枰的突兀离去,大骊朝廷摆明了是选择偏袒落魄山。
名,正阳山已经沦为一洲笑柄,本该在宝瓶洲如日中天的一座崭新剑道宗门,年轻剑修们如今都没脸下山外出历练。
利,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本有望一山两宗门的格局,成了泡影,拥有一座下宗的诸多好处和实惠,都成了空想。
简单来说,就是从山主变成一宗之主的竹皇,个人声望降到了谷底。
若是正阳山只有竹皇一位剑修,是上五境,其实不管 都无法撼动 竹皇的宗主之位。
但是竹皇的师叔夏远翠,好巧不巧,也是一位玉璞境剑仙。
“夏祖师,陶烟波那边怎么说?”
“自然是对我那个师侄心怀怨怼,且不说封山一甲子,自己也被逼着闭关思过,换成谁都觉得是一种奇耻大辱。何况陶烟波心里有数,如果还想要与那个姓陈的找回场子,只要竹皇一天是山主,就是痴人做梦,必须改朝换代才行。不然六十年封山,什么剑修胚子都捞不着,秋令山肯定就此一蹶不振,过云楼那个女娃儿的山头,就是前车之鉴。”
晏础点点头,陶烟波是真有狗急跳墙的理由了。
有自己的水龙峰,再加上眼前这位玉璞境老祖的满月峰,以及陶烟波的秋令山,如此一来,都不用说其余诸峰,竹皇在正阳山,除了他那自家祖山一脉,竹皇就差不多个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了。
夏远翠笑道:“说实话,我要是在竹皇那个位置上,身为宗主,面对那场对方气势汹汹且有备而来的观礼,我恐怕做得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啊。”
摇摇头,夏远翠啧啧道:“只能怨我这师侄命不好。我这个当师叔的,就只好替他分忧了。”
竹皇在元婴境时,碰到了个风雷园的李抟景,等到跻身玉璞境没多久,又遇到了那两个年轻人。
晏础举起酒杯,“在此预祝夏老祖更换座椅!”
夏远翠也举起酒杯,淡然笑道:“好说。”
晏础突然轻轻打了自己一耳光,“其实这会儿就该称呼夏宗主了。”
夏远翠放声大笑,各自一饮而尽。
竹枝派鸡足山,一处不起眼的雅静宅邸内,一位年迈女修正在款待一位天字号的贵客。
她便是鸡足山一脉峰主,梁玉屏的师父,也是竹枝派的现任掌律祖师。
而客人,正是竹皇。
竹枝派内,在郭惠风接手掌门后,逐渐分成了裁玉山和鸡足山两脉,不好说双方是势同水火,却也暗流涌动,其实最根本的分歧,还在于到底是与正阳山渐行渐远,最终脱离从属身份,还是干脆全盘投靠正阳山。
竹皇手中正在把玩一把山上炼制的竹黄裁纸刀。
山下的书香门第,多是用来裁剪宣纸,竹皇手中这把切割金石亦可。
竹皇将裁纸刀重新装入古琴形制的木盒,一并递给女修,微笑道:“送你了。”
她接过刀。
略加思索,她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要她推波助澜。
他是借刀杀人。
竹皇笑了笑,“别多想,礼物就只是礼物,你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否则只会坏事。再说了,你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脚地方,与郭惠风还是师姐妹,何必自相残杀。我倒是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帮郭惠风一把,免得这场闹剧,落个过犹不及的下场。那个人,可比你,当然也比我都聪明太多了。”
她大为意外,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后,以心声问道:“宗主如何确定那人,如今就一定藏在某地,而且一定会管这闲事?”
“直觉。”
“如果,我是说万一,那人故意袖手旁观,宗主怎么办?”
竹皇淡然道:“只需夏远翠一死,晏础、陶烟波这些此生无望上五境的酒囊饭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其中有一事,竹皇并没有与女修交底,正是在他的授意下,秋令山陶烟波才主动勾结的那位师叔。
倒是雨脚峰那个庾檩,比竹皇想象中聪明很多,竟敢主动揭发师叔的谋逆篡位之举。
野溪边,那个名叫陈旧的外门知客,开始钓鱼。
白泥与掌门作别,独自返回散花滩那边,发现陈旧这家伙倒是晓得偷闲,竟然蹲在一棵杏花树旁,双手笼袖,轻轻跺脚,脚边还有酒局剩下没喝完的一壶酒,给他顺手牵羊了,直愣愣盯着水面。
老人踱步来到溪边,笑道:“别忘了两壶松脂酒。”
陈旧抬起头,“啥?”
白伯坐在一旁,也不计较这小子的装傻扮愣,抬头看了眼杏树,没来由感叹道:“陈旧,我当年刚刚进入竹枝派,记得第一次跟随师父来到这裁玉山,一路散步,就觉得河边满树杏花,好看是好看,但是想到了一句家乡那边的谚语,总觉得不是滋味,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那会儿不懂什么忌讳,就与师父直说了,师父却与我说,山下有山下的说法,山上却有山上的道理,而且这个道理,非但不差,反而寓意极好。”
白伯笑问道:“知道这句话在山上,是什么道理吗?”
男人摇摇头,“白伯,这怎么猜嘛。”
白伯点点头,“我当年也是这么跟师父说的。”
陈平安笑道:“后来有答案了吗?”
白伯浑然一变,双手抱住后脑勺,懒洋洋道:“只是偶然翻书看得一桩典故,相传有位远人迹而独立的白骨真人,曾经长久睡在一棵李子树下,最终证得长生不朽的大道。”
陈平安目视前方,微笑道:“陆掌教就这么闲吗?”
身边老人分明是被陆沉用秘法附身了。
陆沉赶紧伸出手指抵住嘴边,“别声张啊,咱俩可以多聊几句!”
“敢问陆掌教,怎么找到我的?”
“碰运气!”
“不说就算了,相信礼圣很快就赶来此地,记得到了功德林,帮忙看看刘叉如今钓技如何。”
陆沉无奈道:“贫道之所以偷摸来浩然,就是忍不住想问一句,好与你确定一事,世间到底有无光阴,是否由无数个定格的静止组成一个一。”
“出门在外,不得以诚待人?”
“好吧,怕了你了,陈平安,你与我透个底,咱哥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关押了我的某个假相?”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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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高手的田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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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整个区域内烟雾缭绕,灰尘漫天,半天才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至于说他们眼前的这个院子,已经全部被摧毁,变成了一大堆的废墟。
至于说院子里先前同事, 以及那些被冰冻的社会人士的身体,还有那些碎块什么的,此刻已经看不见了,能够见到的,也仅仅就是一些手脚而已。
刚刚没有将院子里的一切收拾干净,现在在想寻找什么痕迹,或者说犯罪证据什么的,基本上不用考虑了。整个院子里的所有证据链, 已经全部都遭到了破坏。
院落周边, 无论是车辆还是建筑,还有树木什么的,都被刚才强大爆发给波及,全部都被毁坏的一塌糊涂。
甚至,自己开过来的几辆车,由于停在院子外边,靠近院子的位置,也被掀翻在地。至于说没有掀翻的其他车辆,全部的车窗玻~璃都被震碎,真的是感觉出来一趟,新车秒变二手车。
正在观察的时候,耳朵也开始传来呼救声音。
刚才的爆发,让有些队员受伤,还有几個人被掀飞的汽车, 给压在地上,呼叫的就是这几个人。
“我没有事情, 你先去安排救援!”现场指挥官,倒是硬气,对副手挥手,然后让他组~织人手,抢救队员。他刚刚离院子比较近,并且也是站在被摧毁的院子大门口,所以受到的冲击比较大。
要不是因为距离燃爆中心还有段距离,他也就不是现在这幅模样,甚至去见佛祖也是有可能的。
副手接受命令,快步离去,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仅仅就是在燃爆的时候,受到了一定的冲击,身上感觉有些不利索,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已经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对于让他帮助其他人,自然义不容辞。
而队长,则看着废墟般的院子,表情有些奇怪起来。
刚刚的燃爆剧烈程度,可不是一般可以比拟的, 威力非常的强大。至于说用的什么材料,这个需要现场收集之后,送到实验室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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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心情莫名的有些变好。
“嘿嘿!终于还是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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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副手的心中,才对指挥官双手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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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担心自己,那么法~医检查之前就应该拒绝的。但是经过法~医检查,得出结论之后才带着点训斥自己的话语,让他赶紧忙活其他的事情,这特么的要找谁说理去。
懂的人都懂,就看会不会做事情了,看来自己的级别,等不久的将来,绝对还会往上挪挪。
自己的队长,他可是很清楚的,身后可是有着很厚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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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队长站起来,巡查了几下,看看自己的队员有什么问题。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脚底下一阵震动,立刻大声叫来了技术检测人员,检测震动的地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轰隆!”的一声,随着震动的声音,一声声的急促,已经成为废墟的房屋,直接一大团的东西飞起,然后就看到一身漆黑的人影,缓缓从破开的洞中,爬了出来。
“什么人!?”正在检查众多人员的副队长,立刻持枪上前喝道。
此时,漆黑的人影朝前走了几步,其身后,再次出现一个漆黑的人影!
但是,所有的人看到这个黑影后,都有些忍不住的震惊!!!
刚刚燃爆的威力,大家都知道。
作为灰皮,也算是一种危险行业,偶尔也会涉及到一些爆~炸现场,尤其是对一些危险类物品,都有过学习。
因此,刚刚的那种威力,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能够产生的。尤其是将房子直接弄成渣渣顶到天上在落下的威力,就知道这种东西,是某种更大威力的违禁品。
这些灰皮判断自然没有错误,是陈默利用C4加上奥克托今配置出来的,自然威力不可小觑!
而且一用就是十二个小可爱,换成普通人来说,基本上遇到之后,自己就是渣渣了!
但是这两人竟然完整的活下来了,仅仅也就是皮肤变黑了点,这怎么可能!
如此场景,怎么让他们这些人不震惊!!!
见亡灵了!
大家快来围观超人啊!
这个黑影,浑身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而刚刚的那种飘逸胡须,也啥也没有了!
这个人,就是那个老者。刚刚那种拽的二五八,此刻却有着极大的区别。没有了嚣张跋扈,也没有了看不起人,仅仅身体有些晃,缓缓的走了出来,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现场指挥官倒是判断出来,这两个人应该是刚刚那两个人,因此对法~医挥挥手,让他们上前,给两个人检查一番。
副手见到这样的情况,立刻也就明白两人是谁,也就不再多话。
法~医来到近前,想要对两个人进行检查,却被人给拦住,然后让他们不要过来,仅仅吩咐,让他们搞两套衣服过来,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办法穿了。
问法~医要衣服的,依然是那个中年男子,而年老的人,也就是玛哈力,此刻已经没有脸待在现场。但是没有衣服,他们也走不了,只能一言不发。
刚刚,他准备将那个装了怨种的容器拿起来,就是一阵火光冲出,然后一阵巨大的力量,想要将他撕碎。
好在玛哈力不愧是暹罗超凡者中高手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因此电光石火之间,直接就将自己的阿飘使出,然后与其合体。
虽然平时并不想合体,后遗症也是不可避免,但是如此情景之下,那些后遗症也不再是担心,直接合体就是。
也是因为合体,陈默放置的小可爱,燃爆的力量当场没有将老头给撕碎。
当然,玛哈力身后的那个人,也是在见到火光的一霎那,与自己的阿飘合体,然后还在短短的时间里,将自己的身体,稍稍倾斜了一下,躲在了玛哈力的身后。
如此一来,燃爆的力量,经过玛哈力的遮挡后,已经小了很多,自然也就没有了撕碎中年男子的力量。
但是随着容器下面的小可爱燃爆,其他的小可爱也在这一瞬间开启。
好在两个人都是反应快速的人,又因为有阿飘的合体,冲击过后直接趴在地上,所以现场虽然毁灭的严重,但是这种燃爆,虽然加入了一些高爆的东西,却也没有对两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阿飘合体之后,防御力是大增,所以陈默放置的小可爱,并没有让两个降头师死去,就是有些灰头土脸。